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
丁浩将那幅《平安帖》小心翼翼地卷好,递给了白青山。
白青山接过卷轴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仿佛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瑰宝,
将其轻轻地放在了书桌正中央,拉亮了台灯,灯光洒在古朴的卷轴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精致的瓷杯,亲自给丁浩泡了一杯茶,正是刚才的母树大红袍。
“丁浩。”
白青山将茶杯递到丁浩面前,称呼和语气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叫“小丁”,而是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一种平辈论交的郑重。
“这份礼,太重了。重到我白某人,穷尽一生,也受不起。”
他看着书桌上的卷轴,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赞叹,也有一丝不安。
丁浩接过茶杯,神情依旧平静。
“白叔叔,宝剑赠英雄,名帖配雅士。
这幅字帖在我手里,不过是明珠暗投。
只有在您这样的大家手里,才能体现它真正的价值。”
他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继续说道:
“这只是我作为晚辈,对长辈的一点心意,与其它无关。”
这话说的谦逊,却也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言下之意,这件国宝,对他来说,就是一份“心意”而已。
白青山听出了这层意思,心中更是波澜起伏。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口气,在丁浩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知道,能拿出这种等级的聘礼,并且面不改色的人,绝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山村穷小子。
“丁浩,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白青山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礼和提亲这么简单吧?
小雅在信里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省里确实有人在给我使绊子,而且,我也听说了,他们正在派人调查你。”
“是的。”丁浩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青山问道,
“对方来头不小,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丁浩看着白青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白叔叔,您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查我?”
白青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自然是因为你是小雅的对象,他们想从你身上找突破口来攻击我。”
“没错。”
丁浩的眼神锐利起来,
“王秘书在财源镇丢了面子,这是起因。他心胸狭隘,必然报复。
但他一个秘书,能量有限,所以他求助了他的四叔,省厅的王建功。”
“王建功为什么会帮他?
仅仅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
我不这么认为!”
丁浩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我来之前打听过,王建功和您在工作上本就有分歧,他可能早就想找您的麻烦,王秘书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和切入点。”
白青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丁浩的这番分析,和他自己私下里的判断,不谋而合。
但由丁浩这个局外人,用如此清晰、冷静的口吻说出来,给他的震撼却更大。
“他们的手段,就是查我。”
丁浩继续说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敲击着对手的命门,
“因为我是您的准女婿,是外人眼中,您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
他们希望从我身上找到‘污点’,比如品行不端、惹是生非,
再不济,也能给我安上一个‘农村混混’的帽子,然后把这些事情捅出去,攻击您家风不正,识人不明。”
丁浩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白青山。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影响您接下来的晋升。
这,才是图穷匕见。”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
白青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完全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拥有的,不仅仅是打虎的勇力,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惊天财富。
更可怕的,是他这颗头脑。
这份洞察力,这份逻辑,这份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判断,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山村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