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里,一行人举着火把,踏着厚厚的积雪,从街巷那头匆匆赶来。
火光在风雪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雪地上不断晃动。
同知苏长琊,通判尚启赋,带着一众官员,还有总捕头等人,脚步急促地跨进了镇魔司的大门。
他们的步伐有些凌乱,靴子踩在雪地里深浅不一,像是心里揣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苏长琊和尚启赋,两人的脸色非常不好,苍白得几乎和外面的雪一个颜色。
他们的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忧虑与不安,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进门时,尚启赋的靴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大人!是谁害了您啊,数日前一别,怎么就成了天人永隔!”
苏长琊和尚启赋扑到棺前,手扶着棺沿,俯身看着里面知府的尸体,声声悲切,泪光在灯火下闪着。
他们的肩膀微微抽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像极了痛失同僚的模样。
君无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装傻充愣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这两人,站在他们的视角,心中必然是猜测到了知府死于何人之手。
尽管他们的猜测未必正确,但至少他们自己觉得是正确的。
至于说他们的悲伤是真是假,大概有几分真吧。
毕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火把的光映在苏长琊湿润的眼角上,那几滴泪珠被照得透亮,但君无邪看得出,那里面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悲痛。
“上百户,这究竟怎么回事?
在何地发现的知府大人的尸体?”
苏长琊直起身,用袖子拭了拭眼角,转向君无邪,声音还带着鼻音。
“并非我镇魔司发现,而是泾渭县的捕头发现的。”
君无邪当即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知府大人去的是州府,回来也当行在官道上,怎会偏离那么多,去泾渭县?”
苏长琊蹙着眉,手指在棺沿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也想知道。”
君无邪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知府大人遇害的事情,拜托你们镇魔司了!
定要抓住凶手,给知府大人一个公道!
凶手实在太过猖狂,朝廷正四品官员都敢杀害,这完全是在挑衅王朝威严!
知府大人半步超凡之境,能杀他的凶手,实力最少也是超凡以上。
我们府衙只有总捕头实力最强,却也只有半步超凡。
此案,府衙只怕没有那个能力……”
尚启赋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对凶手的愤慨和对君无邪示弱的语调。
“你们放心,这个案件并非寻常案件,本就属于我们镇魔司管。
凶手,我们会找出来的。”
说到这里,君无邪神情凝重地看着苏长琊和尚启赋,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凶手敢对知府下手,只怕是盯上你们府衙的官员了。
两位,这些时日需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可不能步了知府的后尘。”
他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冰棱子,直直地戳进了两人的心窝里。
听他这么说,苏长琊和尚启赋的身体同时震颤了一下。
苏长琊放在棺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得泛白。
尚启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们心中更加恐慌了。
看到知府的尸体之前,他们虽然也很害怕,却没有此刻这般恐惧。
只因知府的死状实在太吓人了,太惨了。
浑身干瘪得像一截枯木,是精血与精气流失殆尽的模样,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不知道知府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想到自己有可能步知府的后尘,也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经历那样未知的绝望与痛苦,两人只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在钻冷风。
苏长琊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火下亮晶晶的。
“多谢上百户关心,我们会小心的。
再说这里是郡城,有镇魔司坐镇,有千户与上百户这样的强者在,凶手应该不会那么嚣张。”
苏长琊的声音有些发干,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
“话虽如此,但还是小心为妙。”
君无邪说着叹息了一声,转头看了看棺中知府的尸体:“你们看,知府大人多惨。
我们仔细检查过了,知府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是无伤而亡,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