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建筑被焚烧成了废墟,连地面都干裂得龟裂成块,裂痕深可见土,仿佛被烈日烤了百日。
“太可怕了,这旱魃火种的威力,远超想象!”
李总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他没有想到,从地底出来,竟会目睹这样一幅骇人的场景。
要知道,那煞僵可是深藏在大地深处的那座大殿之中,与地面之间隔着至少百米的土石层。
上百米的厚土,竟依然无法隔绝它的温度,热力穿透层层岩石与泥土,将整座古镇付之一炬。
他实在不敢去想象,若是那煞僵体内的旱魃火种完全成型,让它冲出了地底来到地面,将会给这片土地带来何等可怕的灾难。
只怕整个清河县都会化成这座古镇的模样,万物凋零,寸草不生,所有的生灵都难以存活——那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幸好,那煞僵与旱魃火种都已被及时解决。
可即便如此,李总旗后背的衣衫还是被冷汗浸透了,凉意贴着脊骨往下滑,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候,君无邪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穿透长空,锁定正东方周边山林内某座小山峦的巅顶。
在那里,一棵大树下,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没,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但那身影在他目光望来的刹那,隐入了林中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杀意。”
君无邪低声自语,他的嘴角微微抿起,“看来你对我们的杀意可真是浓烈至极。
不过我也通过你的杀意记住了你的气息。
逃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下一次你自己便会主动跳出来。
届时再来与你清算。”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那道灰色身影便已融入山林深处。
但君无邪透过那股炽烈的杀意,已然牢牢记住了那人的气息。
那种气息极其特别,与当初在小河村遇到的那个养尸道妖人身上的波动同出一源,阴冷、腐朽,带着一股陈年尸土的味道。
不必怀疑,那道灰色身影,必然就是制造古坟镇事件、以煞僵养旱魃火种的执行者。
这一次,那个养尸道的妖人显得极为谨慎,或许这与他天性有关。
那人天生谨慎多疑。
又或者说胆小怕死。
因此不愿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的险境之中。
哪怕只有一丝风险,他都会早早避开。
因此,此番无法将制造古坟镇事件的这一批诡异妖邪一网打尽。
君无邪心中是有些遗憾的。
这类妖人实在太过邪恶。
只要这样的妖人还活在世上一天,便可能给其他的生灵带去灾难。
可距离实在太远,他即便想追也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影消失在连绵的山林里。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墨清漓。
“元初,莫百户,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李总旗取出地图,指着上面几处尚未标注任务完成的地点。
“如今只剩下几处诡异妖邪事件未曾处理,去哪儿都一样,左右也不过相差几日的时间。
李总旗,接下来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去了。
你回去吧,回清河县镇魔司。”
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瞬:“古坟镇事件已然了结,如今蛰伏在清河县的所有妖邪诡异,大抵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或许剩下的那几处地方,那些制造事件的妖邪诡异已经主动撤走。
事到如今,他们心里很清楚,继续留下来无异于等死,毫无意义。
那些妖邪诡异也不傻,大概率会选择远遁离去。”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轻声续道:“这清河县,也该恢复太平了。
只是这种太平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但至少在一段年月之内,应当不会再有什么诡异妖邪事件发生。”
李总旗闻言,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低头望着手中那张地图,指腹在那些已标为完成的地点上来回摩挲,情绪有些低落。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整个清河县的诡异妖邪事件马上就要彻底解决掉了,你答应清河县令的事情也做到了。
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抬眼看君无邪,目光里满是不舍:“你说,往后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你别怪我婆婆妈妈、多愁善感。
这些时日与你相处下来,我已经习惯了,甚至对你生出了一种依赖。
仿佛只要有你在这儿,清河县不管出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