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泠急匆匆骑马来寻他时差点没被吓死,他家主子自己骑马先进山里和人见面也就罢了,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那接头的人都说走了好一会儿还没见他出来,结果一进去找到自家主子就是这番挂了彩的模样。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淞泠见到敖丙那一刻就策马飞奔至他面前转了一圈,“您受伤了。”
淞泠随身带着白绢和金疮药,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翻身下马就给敖丙简单清理了伤口包的严严实实的。
“主子,这马是谁的?”包扎好伤口,敖丙让淞泠跟着他一起回去,在前边慢悠悠骑着马,淞泠越看这马越眼熟,“属下仿佛见过。”
“哪吒的。”
言简意赅,仿佛再说一个字就会被哽死。
镇西王家的小公子?
淞泠没再说话,只安安静静跟在敖丙后边,在心里把相关的的东西都捋了一遍,在敖丙上马车前问了一句:“主子,去几家索赔?”
“四家。”敖丙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看自己手上被包成粽子的模样,磨了磨牙,“承恩伯府不用去了,镇西王府你亲自去。”
淞泠领命下去不提。
敖丙也没闲着,一回世子府就提笔写了一封折子递上去,宁合接到敖丙这封非请安非正常时间送来的折子的时候眉心狠狠一跳,又是谁惹到这位爷了?
昊天打开折子的时候也是头疼,但是更头疼的是敖丙竟是明里暗里给他点出来了三皇子对他的针对,言辞里都透露着一个信息——三皇子结党营私、善妒且毒。
更别说今日还牵扯到了镇西王府,昊天没忘记他还有一个大儿子在边关,他暂时不打算将他喊回来,想让他在边关再历练一番,若是能将边关将士都收入帐下也是极好的。
就冲着皇帝这些年都没有封后就可以看得出来,后宫除了皇贵妃娘娘,也就是大皇子的生母,其余妃嫔没有一个能呆在妃位,就连生养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凌婕妤这些年也没升过位份,等大皇子回来之日怕就是封后之时。
不怪昊天偏心大皇子,若是你有一个从一开始边跟在身边打仗,还屡屡立功的儿子你也会偏心的。
淞泠和其他人去的动作快,在皇帝圣旨下来之前就已经先去人家府上说明此事,嘴上一点不饶人就罢了,连神情都是不屑中带着鄙夷,直教人气的够呛又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
安昌王和镇西王两个暴脾气的当即就要遣人去把两个孽子捉回来动家法,临安王则是黑脸坐在正堂等着封听玉回来。
几人踏入家门之前,皇帝的旨意刚刚下来,都是申饬三人家中教子不善,着令去向东海世子赔罪再禁足一月的。
纪觅文打死不去,挂了彩的哪吒和一脸淡漠的封听玉在世子府门口相遇了。
“李兄,你这是……”封听玉看见哪吒这般狼狈也是吓了一跳,“你这手。”
“无碍,打了几下。”哪吒不在意地摆摆右手,“你今日也是来赔罪的?”
“奉陛下旨意。”封听玉苦笑着摇头,“输了自是要认罚。”
可惜敖丙根本就不远见他们,脸面都未露,只收了赔礼就让他们走了。
“见他们做什么?平白碍了我的眼。”敖丙半倚在小榻上,手上拿着一卷兵书,“走了最好,随意找个角落把赔礼扔进去,以后给他们几家送礼就从里面走。”
“是。”淞泠自会下去安排,淞雾这些天也不出去了,就守着敖丙。
“主子别总看书,伤眼睛。”
“那我去做什么?”敖丙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淞雾,“去习武?”
那您还是躺着吧,这手这几日还是别动的好。
淞雾闭嘴了,坐边上给他烹茶助兴。
再过了几日就是敖丙和东海约定好的每月通信之日了,敖丙站在高台上看着东海的方向,左手上包了厚厚一层纱布搭在栏杆上。
远处的除了低矮错落的房子,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山。
山那边,再远些是不是就能看见东海?
敖丙静静立着,直到一只灰鸟落在栏杆上试图蹭他的手。
鸟翅膀内面藏着一卷东西,上面用蝇头小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敖丙返回内室,从头到尾皱着眉头看完,满脑子都是“你父王抱恙已久”。
三年前便有的病症到现在才查出来恐怕是中毒……
中毒。
敖丙的右手死死握着,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东海,他还以为这五年的动静越来越小是因为皇帝对东海放松了,对他有了些微的信任,没想到啊,竟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前些日子会答应那些纨绔一起赛马还有一个原因,他听说镇西王又开始操练军队了,可是近来并没有哪里又有贼人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