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
    等薛觅回到工作台时,大伙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该找妈找妈,该找老婆找老婆。但像薛觅这种没家没老婆的人只好选择工厂里的小宿舍。

    “啊,这个嘛……”听到薛觅说要住宿,工长犹豫了一下,“目前这里好像没有空的了,要不你跟老邢说一下?他家最近盖了新房子,要搬出去了。”

    因为刚才的风波,邢大柱此时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下意识说了一句:“知道了。”

    薛觅321直接开溜。

    旁边的工友一拍老邢的肩膀:“哎呀哟老邢,你以前不是最怕别人跟你换床了吗,这么这次这么爽快?”

    邢大柱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四处张望,可哪里还有薛觅的身影。

    “完了完了……”邢大柱面容有些扭曲,“刚刚是谁,那个新来的员工?”

    “你说薛觅?对啊,他刚刚不是要跟你换床来着?”工友愣住了,“怎么,生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邢大柱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笑了起来,“那就祝他今晚睡个好觉吧。”

    ——

    薛觅和工厂后勤部打了个招呼,拿到了宿舍的备用钥匙。

    说实话,这里的宿舍条件说不上太好。脱漆发霉的墙,四人寝拥挤的上下铺,连空气都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薛觅回来的早,宿舍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邢大柱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拿走,薛觅也不敢乱碰,只把自己的包裹往地上一放,坐在床边开始小息。

    他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小崽,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

    “最近要刮台风了,你帮我把玉米收起来吧。”

    “咪咪,快走,快走!躲水里去!别回头!别回头!!!”

    “ 薛觅!……”

    往日的记忆如雨一般闷热潮湿。洪水堵塞心头,压抑得薛觅难以喘息。

    更别提薛觅醒来时见一张妖艳大脸时的心理阴影面积了,没昏过去都是好事:“……姐妹?不不不这这这不是男生宿舍么???”

    姐妹对他的突然反应也下了一跳,听到咪咪灵魂发问更是好气又好笑:“不是,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是女人了?”

    发懵的咪咪:“……”好像是哦。

    这人的脸实在太妖艳,头发又是像女子那样梳成一个大马尾,但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他的喉结和剑眉的阳刚。

    只能说认错情有可原。

    那姐妹笑着说:“我是工长说你今晚要搬进我们宿舍换走老邢,怕你一个人不适应,特地来帮你的。只可惜一进来发现你在说梦话。

    “我叫余篇年,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年姐。我不介意。”

    “不不不等一下?”薛觅还是有些懵,“你说你是男的,那你的声音……?”

    “哦,这个呀,夹的啊。”余篇年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声线,“这是我本来的声音,只是平时用假声用习惯了,懒得再改了。”

    “……”薛觅冷汗直流。现在的人类已经退化到无法分辨雌雄了吗?!

    “我给你讲讲我们宿舍吧。”余篇年将绑在辫子上的布条扯开,一头长卷发四散开来,“左边下铺是一个老员工,我们叫他老树。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工厂鞠躬尽瘁,听说他第一任老伴儿早死了,无儿无女,一心拼在事业上,早出晚归,搞的像春风厂是他家的。

    “老树楼上的是游过,是一个来自东北小伙子,人很热情大方,是个很活泼的男孩儿。

    “很巧,我住你上铺哦。”余篇年突然凑近薛觅,把原本坐在床沿的薛觅硬生生挤到了床板靠墙的一边。

    “咯吱——”破旧不堪的床板叫了一声。

    余篇年笑了起来:“靓仔,你干嘛这么怕我,我有又不会吃人。”

    “……没有。”薛觅吓了一跳,又回过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余篇年总给薛觅一种危险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薛觅的手向后探了探,摸到了一个夹缝。

    果然。

    余篇年笑着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哎呀,腰疼。不过这都是老毛病了,在工厂做久了都会这样的。

    “你也会在这里做很久吧?薛觅。”

    薛觅顿住了,极力表现出肯定的脸色。他在暗示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

    余篇年起身往门外走去,凤眼微眯:“时间也够了吧,老邢怎么还没回来整理。我去看看他。”

    我的潜台词够多了,如果你真是,就动起来吧。

    门被关上,只留薛觅一人沉思。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敌?是友?

    ——

    夜色降临。世间万物都被黑夜笼罩,陷入沉睡。

    薛觅睡不着,却也不敢动。因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