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景]:林深,我想了很久。我对你,可能不只是师姐对师弟的感觉。我…喜欢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正在输入”,没有柴犬表情包,什么都没有。实验室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一点点爬上程景苍白的侧脸,又一点点褪去,沉入冰冷的暮色。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将她钉在羞耻和期待的十字架上,反复炙烤。
几小时后,回复终于来了,冰冷而简短,像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刺穿她最后的侥幸:
> [林深]:师姐,对不起。我现在…只想专注于科研。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保持距离”。四个字,轻易碾碎了程景所有卑微的勇气和幻想。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关掉手机屏幕,像是要隔绝那刺眼的文字,脸颊滚烫,指尖冰凉。她删掉了对话框,屏蔽了他的朋友圈,试图用物理隔绝筑起心墙,开始了单方面的“断联”。她不想再要那种暧昧不明、不清不楚的关系,要么向前,要么退回彻底的本分。他选择了后者。
然而,“断联”的壁垒,在林深持续的“需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断联的第二天,消息就如约而至,精准地绕过她设置的壁垒:
> [林深]:师姐,TEM这个衍射环的标定有点模糊,文献里的方法好像不太适用,能帮我看看吗?[图片]
> [林深]:程学林,这个反应机理第二步的过渡态文献没写清楚,你帮我推导一下?[裂开]
> [林深]:师姐,周老师刚催上周的数据,原始路径我找不到了,急!
**每一天,毫无例外。** 林深用一个个“科研问题”敲打着她的“师姐本分”。程景无数次想置之不理,但看着那些熟悉的问题,想着他可能真的束手无策,那句“把该教的都教给你”的承诺,像沉重的枷锁套在心上。她只能冷着脸,用最简短的文字回复,像完成一项必须履行的义务,指尖敲下的每个字都带着涩意。
更让她窒息的是,林深似乎完全无视了“保持距离”的宣言,依然习惯性地将他的生活碎片抛向她:
> [林深]:[体温计显示38.5.jpg] 师姐,又烧起来了…浑身疼…[柴犬蔫了]
> [林深]:[手指上三道新鲜抓痕.jpg] 喂拐拐被它挠了!好凶!要不要打针啊?在线等![惊恐]
看着这些带着依赖感的分享,程景心如刀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他一边亲手划下“保持距离”的鸿沟,一边又理所当然地站在岸边,向她索要着关心和帮助的绳索!** 她想彻底斩断这扭曲的联系,想大声质问他到底想怎样,却发现自己像陷入粘稠的泥沼,每一次挣扎只会陷得更深。**她想脱离,却找不到脱离的出口,被“责任”、“习惯”和他无声的索取牢牢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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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冰冷的瘟疫与“好师姐”的枷锁**
清明假期,程景疲惫地应付着林深关于气相色谱仪故障的求助(仪器问题描述略)。她奔波于五金店之间,春日忽晴忽雨的天弄得她狼狈不堪。错过午饭,胃里空得发慌,泛起阵阵酸涩。她跑遍了学校附近几乎所有可能的小店,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角落五金店里,找到了勉强匹配的保险丝和电阻丝。
回到实验室已是下午。程景顾不上喝口水,立刻开始更换零件、调试仪器。饥饿和疲惫让她眼前发花,操作移液枪标定载气时,手因为低血糖微微发抖,步骤也因体力不支比平时慢了些,和她教给林深的标准流程稍有差异(她习惯先置换管路再标定,林深习惯直接标)。
“师姐!”林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急躁和不耐烦,像尖锐的冰凌划破空气:“**你这样打气太慢了!而且方法也不对!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样标出来的数据能用吗?**” 他皱着眉头,指着程景的操作,语气里满是质疑。
程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移液枪尖一滴液体悬而未落。她抬起头,因为奔波和饥饿而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深切的受伤,看向林深。**她为他跑遍半个城市、饿着肚子、灰头土脸地找零件修仪器,换来的不是一句感谢,而是对她操作方法的质疑和责备?**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比窗外的倒春寒更甚,几乎冻僵了她的心。
“方法…不对?”程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林深焦躁的脸,“只要能准确标定流量,方法只是路径不同。现在仪器修好了,基线稳了,你…可以继续了。” 她放下移液枪,胃部的绞痛让她微微弯了下腰,但她强撑着,没有流露半分脆弱,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拿起自己冰冷的保温杯,灌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