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水,压下那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和心寒。**她不是会摔东西发泄的人,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只能向内坍缩,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林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说出什么,转身去处理自己的样品了。空气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傍晚,林深的那组关键数据终于跑完了,但结果远低于预期。他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沉默火山。程景默默地整理着下午维修的工具,胃里依旧空空,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看着他沮丧的背影,程景心底那点被他刺伤的怨气,又被一种可悲的习惯性关切压了下去,甚至夹杂着一丝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刚才的方法确实影响了他?** 她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尝试性的、近乎卑微的柔软:

    “数据…不理想?别太着急了。要不…先去吃点东西?我知道西门新开的那家卢家妈妈,披萨听说不错,一起去试试?” 她甚至还记得他之前提过想吃那家的披萨。

    林深闻言,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被邀请的暖意,反而充满了被冒犯般的烦躁和一种…避之不及的警惕!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身体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一仰,拉开距离,语气生硬冰冷,如同驱赶瘟疫:

    “**不用了!没胃口!你自己去吧!**”

    那瞬间的躲避和冰冷的拒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程景心上!她僵在原地,伸出的善意被冻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一种巨大的、混合着羞耻、难堪和彻底心死的冰冷感,瞬间淹没了她。她默默收回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实验室。胃里的绞痛和心口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原来,她的靠近,真的成了一种瘟疫。**

    回到自己冷清的宿舍,程景像一具空壳。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 [林深]:师姐…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态度不好。**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的好师姐。** 今天…谢谢你帮我修仪器。

    “好师姐”。又是这三个字!

    看着这迟来的、轻飘飘的道歉和那句“永远的好师姐”,程景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明明看穿了他用这三个字来粉饰太平、来继续绑定她的付出,可心底深处,那点不争气的柔软还是被触动了。** 委屈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因为一句“好师姐”而心软。**或许…真的是自己索取太多了?不该奢望那些超出“师姐”界限的东西?**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泪水浸湿了睫毛。**她又一次说服了自己,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归咎于自己的“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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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心软的代价与未尽的歌**

    第二天,程景顶着微肿的眼睛走进实验室。看到林深依旧为昨天的数据愁眉不展,蔫蔫地坐在电脑前,她心底那点自我归罪后的“责任”感又占了上风。**既然是好师姐,就该做好师姐的事吧?**

    她默默走过去,拿起他昨天那组失败的样品数据仔细看了看。然后,她开始动手,一言不发地帮他重新准备样品,搭建反应装置。动作依旧精准利落,只是沉默得有些压抑。

    林深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安理得。

    实验过程中,程景看着反应现象,脑中灵光一闪。她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新的反应路径和可能的副产物捕捉方案。

    “试试这个。”她把草稿纸推到林深面前,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递给他一包干燥剂,“在原有步骤后加一步,用这种改性吸附剂捕捉副产物,主产物选择性可能会提高。” 纸上思路清晰,是她熬夜帮他推导机理后灵光一现的优化。

    林深看着纸上简洁有力的方案,眼睛瞬间亮了:“师姐!这思路…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让他暂时忘记了昨日的尴尬,语气里是纯粹的感激。

    程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看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心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平静,甚至有些空落落的。**她帮了他,提供了关键的idea,换来了他的感激和实验的顺利进行。这似乎就是“好师姐”该做的,也是他们之间仅剩的、安全的联结模式。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疲惫和一种无处着落的空虚?**

    傍晚,实验果然取得了预期的成功。林深兴奋地处理着数据,程景则默默离开了实验室。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到了校园僻静的人工湖边。

    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疲惫的脸颊。她戴上耳机,想用音乐隔绝纷乱的思绪。手指在播放列表里无意识地滑动,一首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那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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