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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张且舟疯了。

    也许真疯了吧,反正其他人都这么说,当然了,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不过也有把他当正常人的,比如他床底下钻出来的这几团长眼睛的烂肉。

    不对,它们不喜欢被这么叫,应该叫胎虫……其实张且舟真感觉烂肉更好听。

    它们没把张且舟当疯子,但也显然没觉得他是人,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皮肤表面分泌的粘液糊得哪哪都是。不是不想拦,实在是没办法,那几条大长腿跟刀片似的,一划一条血印,惹不起一点。

    门吱嘎一声推开,一只长相酷似鸭嘴兽的直立生物啪嗒啪嗒地走进来,嘴里叽里呱啦一堆远古语言,不过别小看兄弟,他都听得懂。

    每天都差不多的事,早都听习惯了,不听都知道在表达什么。更何况如果晃晃脑袋的话……会发现这其实是张且舟他妈。

    要不说旁人都觉得他疯了呢,换成别人,谁看得出他屋里现在有多荒谬。

    母上大人对几只烂肉虫视而不见,上下嘴唇碰了几碰便再次吱嘎一声关上了门。倒也不怪她看不见,但凡她看见,疯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兴许是受了烂肉虫们的粘液影响,今天的地面格外软,一脚陷进去差点给张且舟绊倒,费了好大劲才挪到卫生间,给他累了一身汗。

    张且舟现在一点都不乐意看镜子,没办法,总有捣乱的,搅得镜面全是波纹,什么都看不见。关键那恬不知耻的东西还装模作样地跟他打招呼呢。

    “晚上坏,单纯的笨蛋。”

    剪刀刮玻璃般的声音让张且舟每次听都觉得惊艳,耳朵刺得生疼。

    张且舟甚是无语地看着镜子里左眼歪到天灵盖上去的自己“……敢不敢让我好好照次镜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懒得理你。”低头洗脸不再理她。

    不过她还真不是说躲就能躲过的,毕竟她不只能在镜子里来回窜,任何反光的地方,她都能去。

    洗着洗着发现洗手台底越来越远,这很显然就是她搞得鬼。脑袋越陷越深,最终整个身子跌进去,无视张且舟咕噜咕噜的反抗,她卷着他直冲向底下的一片漆黑。

    不晓得游了多长的水路,只知道这家伙一如既往粗鲁,离水面还有段距离就不游了,转了两圈直接把他甩了出去,害他飞了好几米才落地。

    不过张且舟先生一点不怕摔疼自己,因为……

    稳稳落入熟悉的怀抱,张且舟果断冲水面竖了个中指,这就是有人撑腰的底气。

    水里那位不甘示弱地滋了束水,张且舟眼皮都没抬一下,水一滴都没落到他身上。仔细看看那面盾牌就会发现,那是只压成饼的烂肉虫。

    碍于张且舟身边那位的威严,烂肉虫敢怒不敢言,就这么扁扁地走开了。

    “涟漪,你很闲吗?”

    被称为涟漪的生物探出脑袋挤了个鬼脸,然后便沉入水底没了动静。

    张且舟不屑地撇撇嘴,齐翱就这么看着他玩,不嫌烦,也不急着放下。

    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张且舟满意地跺了跺脚,已经很久没踩过这么舒坦的地了。

    那边的世界,地面都只是看着硬,一个比一个软,一踩都能陷下去。这边前段时间也不好,连续下了好久的雨,地面都泡软了,现在好歹不下雨,地面干了。

    “齐翱,你说下雨是不是促进那些烂肉虫子繁殖啊?最近越来越多,我屋里都快被攻陷了。”

    “是有点,空气潮湿方便它们活动。很烦?”

    “对啊,一个劲啃我床板,吱嘎吱嘎的,烦死。”

    适时揉了揉张且舟的太阳穴“又没睡好吧。”

    “都怪那些破虫子……”

    齐翱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可恨。可是,且舟,胎虫其实没有啃木头的习惯。”

    “哈?那是什么东西吵我睡觉?”

    “也许是那边的虫子。”

    “啊……我这两天整天骂它们呢,不用跟它们道歉吧?”

    “没事,它们活该。”

    几只虫子试图上来理论,被齐翱一眼瞪了回去。

    齐翱这人吧,位不高,权不重,能有现在这待遇没别的原因,纯靠一个能打。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就没有齐翱打不过的,不过据他本人所说,张且舟能打过他。

    拜托,张且舟怎么可能和他干仗啊,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又紫又黄的天空隐隐透着光,但对这里的居民来说已经算是黑夜了,树上的各位都关上花瓣挡住了脸。

    不是抽象的说法,确实是脸,本该存在花蕊的地方是一张张有鼻子有眼的脸,还会冲张且舟吐舌头。

    这里的居民大都长得很抽象,齐翱大概是唯一顺眼的存在,除了会发光的左眼和金属左臂外可以说是和张且舟没什么区别……

    好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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