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那天的和睦和快乐可能是我人生中不可多得且无需多想的幸福了。
不需要考虑人与人之间的关联,不需要考虑未来,不需要反思过去。
一句又一句的祝福埋藏在风里,让灰尘都退却,留下最闪耀的阳光。
“说起来,黑尾和经理酱长得还有些像呢。”
旁边路过的另一位三年级前辈收拾好球场里杂乱的东西凑到我们身边,接过我递给他的运动饮料后笑着补充:
“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们都没多想,笑着对视,笑着对彼此留下祝福,又笑着离开这个少年们挥洒了最重要的青春的地方。
我心中因黑尾铁朗而产生的悸动终究因为不够坚定而未能说出口,最后它还是悄悄地藏在了那所体育馆里,藏在了一个春天。
但后来经历的事情又让我觉得——我那时候没说出口真是太好了。
03.
“哥哥,铁朗哥哥。”
这天出门时,我周身的微风或许都卷着一阵又一阵春日的花粉,它们带着温和的凉意降临到我的眼前,让我看不见摸不着,却切身感受。
和黑尾铁朗在体育馆打招呼的时候,我觉得这阵风就像落在了等待授粉的另一株植物上,它们缓缓降落,温柔地拂过同类的世界。时间未曾停滞,岁月不会流走,因为我在那一瞬把记忆放进了脑海里。
也是这一天,我和黑尾铁朗在分叉路告别,我看着他洒落了温柔光晕的背影,我在心底祝福他的未来,并希望我们之间相交产生的羁绊不要就此停在原地。
我希望他身上那份轻微尖锐但温和的光能分一点给为他心动无数次的胆怯的自己。但我从未想过这份光会以“晴天霹雳”的姿态落在我的头顶,给我沉痛一击。
那天回家后我换好衣服,把注意力放在妈妈口中那位即将到来的“重要的客人”身上。我知道母亲曾经结过婚,她和那位忙碌的叔叔孕育了一个孩子。但忙碌也成为了他们那个家四分五裂的根本原因。
最后,那位叔叔带着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和她分离,再之后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我的父亲。
妈妈说哥哥个子很高,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小时候有些腼腆不爱说话,在她面前总是乖乖的,但很喜欢排球。
“那孩子说上高中以后也会打排球,今天是社团活动结束后才来的。”
腼腆的,不爱说话的,热爱排球的……黑尾铁朗。
“快来,这是我跟你说的哥哥。”
母亲在玄关招呼着哥哥的同时喊着我的名字。踏过房间拐角的瞬间,好奇和激动被难以启齿的震惊取代。
我想我应该喊一声“哥哥”,或者一句“黑尾学长”。
我感觉到了十足的难堪。
几个小时之前我还在计划向这个引起我荷尔蒙躁动的少年表达心迹。阴差阳错没能开口,我就想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他我的想法。
只是告诉他有人喜欢他就好。
但“下次见”未免来的太迅速,也太不合时宜来些。
虽然这个年纪的我并不坚定地明白那份不规律的心跳所代表的含义,但我知道黑尾铁朗这个人在我的人生中绝对占据了特殊意义。
是拜托刚入部的我陪他加练,是每次比赛结束后都帮我背包,也是看着我的眼睛的同时跟我说:
“我和你的眼睛好像颜色一样。”
我想,我不该心动,我想,我必然会心动。
因为未知的血缘羁绊,因为相似所以被吸引。
因为他的外表,因为他的行径,因为他的照顾,所以我一直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但妈妈的那句“这是你的哥哥”让意识到,我眼里所有的偏袒和照顾是不是都是因为他是哥哥,他是被亏欠却懂事的哥哥。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所有怒火和我面上的不堪。如果那份心思没有藏住,他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和我相处的?
对视的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见和我如出一辙的震惊和痛苦。
黑尾铁朗,你在这个家看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你又在痛苦什么呢?
“铁朗哥哥,以后请多关照。”
“嗯……请多关照。”
哥哥,就装作未曾见面,也不认识吧,在妈妈面前。
04.
黑尾铁朗在十五岁这一年第一次体会到心动。但这次心动的代价太大,也太伤人。
东京的人太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交错,像交融的灯光,像穿插在一起如网一般的道路。形形色色的人以自身为容器,以感情和经历为内核,最后描绘了属于自己的独特故事。
黑尾以为自己的人生平淡而普通,小的时候内向不善言辞,后来遇到了合拍的朋友,开始打排球,像是找到了人生努力的方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