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黄昏进行时
,和我四目相对的是他有些发红的眼眶。

    我以为影山飞雄的眼泪这辈子只会为排球而流呢。

    “你没有。”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是想问你,可不可以相信我。”

    眼睛发红的人变成了我,我想挣脱却依旧被他抓得很死。心里的悲伤就像消失的黄昏一样投入到黑暗中,没有人看得见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人总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把身心都投入到这一片难以欢喜结局的道路。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这样,所以我不愿意面对,我想后退。

    我会因为奥运会赛前的采访特辑情绪失控,也会因为有他在,而顺从安排一次又一次地从东京飞到罗马。我总是想问自己,这里有什么呢?

    这里有什么呢?

    这里有不熟悉的语言,不熟悉的文字,不熟悉的肤色,和朝思暮想的人。

    我没有回答影山飞雄的话,他也不追问,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用故作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参加奥运会之前的采访结束以后你在哭。但我知道,你不是胆小鬼。”

    什么从脸颊侧面流下来了?

    手上的温度突然消失,紧接着,它转移到了眼角和脸颊。眼泪被指尖一寸一寸地擦掉,最后,这双手捧住我的脸,我又一次对上了影山飞雄那双眼睛,像大海一样的,有波澜的,平静的,但感情汹涌的眼睛。

    “你总说在排球道路上追不上我,可是我们的人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平行线。对我来说你是我人生的参与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向东飞行的航班带来的是加速的傍晚,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星星就已经在触手可得又遥不可及的地方出现。

    “不要再抗拒我了。”

    “……所以,你们复合了?”

    回过神,我面前的影山美羽用不符合她气质的表情,跃跃欲试地等我跟她讲后续发生的事。我勾起了嘴角,摇摇头,回答:“没有,我们刚回日本诶。还没考虑好。”

    “不过我觉得这确实是飞雄能干的出来的事。”

    我看着影山美羽轻微勾起的嘴角,鬼使神差地想起来在巴黎时影山飞雄对我手中的镜头扬起的笑脸。把杯子送到嘴边,汽水的气泡噼里啪啦地在嘴里炸开,我叹了口气,“所以,美羽姐姐。”

    我学着她先前的样子,把手肘放到桌面,手背叠起,托着下巴歪头看她:“我们可以喊飞雄进来了吗?”

    美羽脸上懵懵的,明明平时看上去比另一位影山聪明太多,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会露出一家人共有的神态,“被你发现了。”

    我和影山飞雄被转头就自行回家的影山美羽抛下,我们并肩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夏日夜晚并不凉爽的风穿过我和影山飞雄之间。

    “我送你回家。”影山飞雄说。

    我点了点头,刚想迈步,却被他拦住。

    面前是递过来的手心,我顺势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热死了。”

    被抱怨的人带着笑:“嗯。”

    海拔一百一十五米,又一次十指相扣,跨越了整个欧亚大陆。

    2024年入秋后,新的赛季又一次开始。

    我看着邮箱里发来的安排,第一百次怀疑这个世界绝对被人操控——我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个地点和一位选手,上面是大大的影山两个汉字。

    入秋后的罗马不再干燥,接二连三的雨天逐渐充斥了天气预报。

    潮湿的空气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恋恋不舍地在每一处留下属于地中海气候的温和。

    我奔走在位于罗马的各个排球俱乐部和体育馆,一次又一次看影山飞雄所在队伍进行的比赛。

    我抱着相机结束当天的工作,准备撤离的时候突然被影山飞雄扯住袖子。

    “等我一下。”

    我想拒绝,却因为自己默认了对方要求的“不再抗拒”而不敢开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冲完澡换好常服的影山选手带走。相机在路过影山在罗马的住所时放了进去,在我再次强调“那是我自己买的,不是发的”之后,他终于长了记性。

    是因为我住的地方不顺路吗?

    “内存卡在这里。”

    思虑周全,我无话可说。

    头顶的雨伞被温和的风和它卷着的雨滴击打,我吸了吸鼻子,问:“明天吃什么?”

    我不知道影山飞雄在想什么,这句话说完后,他就把我拉到了路边。头顶是路边建筑可以遮雨的屋檐,侧后方是把我们和车流与行人隔开的雨伞。

    “唔——!”

    没有晚霞的黄昏,极其普通的一天,但我们就这样在罗马的街头,在足够遮雨,却无法把身躯全部藏匿的伞后接吻。

    与急切却克制的动作相反的是影山温柔的呼吸,近在咫尺的睫毛在颤抖,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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