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黄昏进行时
   “别看啦,人都走远了。”

    “嗯。”

    我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来在巴黎给她买的礼物。

    影山美羽看见我包侧面的挂饰,上面明晃晃地写着“KAGEYAMA9”的字样,她换了个姿势,手肘撑着桌子,用交叠的手背撑起下巴,微微抬头看着我的脸,问:“飞雄看到了吗?”

    我学着她的样子,说:“我把包放背后了,没让他看见。”

    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在熟悉的地方谈论着熟悉的人。空气的温度因空调早就降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扭头透过窗户再次看向外面的街道,但只通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了自己的脸。我把脸扭回去,发现对面的人还在看着我,我们突然对视着笑了。

    影山美羽说:“他可没放下。”

    我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回答我自己:“也许我也是吧。”

    “哎呀,我刚刚看你们同时扭头看我的样子,突然想起来飞雄刚和你认识的时候。他抱着排球回来,跟我说‘姐姐,新朋友’。我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小动物,没想到是真的认识了新的朋友。”

    我想象着他那副样子,又想到了那天的自己,摇摇头,“小动物才不会穿着沾满雨水的衣服陪他垫球。”

    我们点的餐食上桌,我用手机拍了照片。正准备往嘴里送,却被美羽阻止。她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拉着我找了半天灯光和角度,最后终于确定好位置,“来,茄子——”

    我看着摄像头微笑,又没控制住自己的两根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好看好看,我发给你哦。”她说。

    食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时,我终于有了自己回家了的实感。

    “感觉好久没回来了,但因为总会和他见面,所以没有实感。去年比赛太多了,我感觉我一直呆在体育馆,或者在往体育馆赶的路上。”

    我跟她讲我受不了意大利的食物,但之前采访影山飞雄的时候,他说自己完全能适应。

    “那家伙还问我上次送他的咖喱在哪里买的,我当然是在日本买了背过去的。”

    “你是不是准备自己吃的?”影山美羽问我。

    我点点头,有些气愤:“但他跟我说意大利的咖喱味道都很奇怪,他都在那边呆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奇怪的。最后还是把我的咖喱骗走了一半,讨厌他。”

    我和她碰杯,美羽问:“最近还有打排球吗?”

    “嗯,调到专门负责排球的小组以后就拾起来继续打了。”放了酱汁的沙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碍眼,我恶狠狠地用叉子叉了一口,送进嘴里。

    影山美羽看着我这副样子,不知道第几次笑了起来,“飞雄自己发现的,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你每次回家都要来这里吃饭,不是我告诉他的。”

    我觉得他们姐弟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太像了,明明都长了一张冷漠的脸,却在一些细节上迟钝又可爱。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询问,这两个人总会自发地进行解释。

    “我又没怀疑是姐姐告诉他的。”我扭过头,嘴角的笑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对我……你和我的习惯太了解了,所以怎么都能碰上。”

    “所以为什么会分手?虽然我之前就问过你了。”

    我咽下嘴里咀嚼完毕的食物,从巴黎回来以后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可能……因为我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吧。”

    因为对人生的迷茫,因为在排球这件事上的苟延残喘,因为未来不够清晰,因为影山飞雄的未来又太过清晰。

    “飞雄以前会做什么不符合他设定的事吗?”

    美羽有些疑惑:“你们上学的时候接触得比我多吧,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终于组织好语言:“从巴黎回来的时候,我和排球队坐的是同一班航班。订机票的时候商务舱位置不够了,年纪大的前辈和上司在商务舱,我和其他同事坐的经济舱。”

    影山美羽被我勾起好奇心,“他不会跑到这边找你了吧?”

    跨越大陆的航班,哪怕是直飞也要十二三个小时。

    机组工作人员熟悉的亚洲面孔让奔波数月的我终于喘了一口气,不再需要拿着收音的麦克风,也不需要扛着相机到处奔波。

    我坐在座位上,待飞行平稳后翻开了这段时间的采访日志:影山,影山,影山,到处都是关于影山飞雄的记录。

    日本队和阿根廷队对战时的传球发球数据还在这一页摆着,下一页便是我当天准备问他的问题。

    “请问影山选手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迎接下一阶段的比赛。”

    那我要放弃自己的心里的纠结,迎接下一阶段的人生吗?

    我打开遮光板,任由傍晚高空的霞光涌进这片属于我的天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