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成为“二传手”,是因为这是支配球,甚至可以组织进攻支配全场的位置。对于影山来说是这样,那对我呢?我也只是想尽可能地看到高处的风景,看到高于网的位置的顶端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才在被认可接球以后拼尽全力地起跳。
你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出现在我面前,又永远走在我的前面。他以欺骗的姿态邀请我踏入他的世界,却在我忍不住想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把我拉到他的身旁。可是我早就清楚,我们不能平行前进。
“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影山突然站到我面前,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在脑内过了一边刚刚的场景后,我头一次萌生出了不能对他说实话的念头。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飞雄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被我喊了名字的少年点头,说:“好了,回家吧。”
我看着外面砸到地上的雨,在确认我们两个人都有伞后,决定学他把包背到侧面。没想到就在我摘下一边的肩带准备换方向的时候,影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感受到他的体温从触碰的皮肤传了过来,紧接着的动作则是他把背包拿走,挂到了另一边的肩膀。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们之间生理上的差别了。
半路出家的“幼驯染”设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说普通也不够普通,明明是互相帮忙搭伴练习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流逝,个子不够高也不够有天分的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甩到了身后。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因为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感到寂寞了。
“我们打一把伞吧。”他对我说。
我没有拒绝,说实话我也不想拒绝。刚刚擦过皮肤的体温没有消失,并肩前行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让已经被我忘记的细节又重新回到了伞下。雨幕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水的隔绝让声音都显得不是十分清晰。
我突然发现了自己的退缩和软弱,可是每次我后退的时候,影山总会莫名其妙地走到我的面前,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询问我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我最近还在练习跳发,及川学长真的很厉害。”
我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话题,但无关紧要,一起回家的路上除了闲聊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我“嗯”了一声,顿了顿,说:“你也很厉害,不是偶尔也会成功吗?”
他扭过头看着我,我看到的是与平时的冷静不同的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像灰蒙蒙的水果被水清洗过后反着光带着水滴的样子,整个人都像被渡了一层滤镜。我有些承受不住他直愣愣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扭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眼睛。
06.
我们像是夏天最极端的两种天气。
总有人说,影山君不爱说话,影山君看起来很凶。但实际上我心里很清楚,他才是我们之中那个代表着盛夏的晴天的人。
从不遮掩的感情和直接的表达,不善言辞却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出细节上被他人忽视的东西。有人不愿意承受这样的光,有人会避免这样的天气,更有人会心烦意乱。可是阳光对于雨天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的人生总是被蒙了一层灰色的雾,得过且过的日子就这样积累着。水汽潮湿,深入骨髓的感觉让我总是不由之主地追逐各种不一样的干燥的光亮。是影山飞雄把他自己和排球一起带入了我的生命。每次看到他已经成型技术和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成功,我也会去想: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这样有天分的人。
可是影山飞雄身上永远是九十九的努力,百分之一的天分在这个阶段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他人生的高度永远在他自己的把控之中。
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是我的话又会怎么样?
我是夏天的雨,是沉闷的空气,是阴暗时刻积累的云雨。
我是一个需要阳光把我的世界照亮、需要其他事物为我带来色彩的人。人生的轨迹总会在夏天被重新打磨,我和影山飞雄生命轨迹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开始,一直在重合又微妙地分离。
“明天如果不下雨的话,还出来吗?”
背着两个人的包又主动打着伞的影山飞雄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我没察觉到他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只是听到他巧妙地延续了我们回家路上的话题。
我有些犹豫,“下雨的话……”
“下雨的话就在家附近。”
这已经不是影山飞雄把我从雨天的负面情绪中拉出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心理的活动到底有多少被摆在了明面上,但就像我了解影山飞雄一样,也许他也了解我。
我们在伞下,少年举起没拿伞的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桥。下面是我们一起看过的河川,旁边是有空我就回去坐着抛球的草地。
“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