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和影山飞雄相遇,明明只是路过却选自一起把排球抛到对方面前一样。我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做的事,忘记了一切,只是在无形之中被人和实物吸引,然后选择了最具象化的事物,专注地把自己的感情投入进去。
这场练习结束,我才发现出口处背着书包的影山飞雄一直站在那里等我。
我对他摆了摆手,跟大家告别以后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体育馆门口黑色头发的少年看着公告栏上比赛通知的纸张,努力读着,见我过来,开口问:“这个字你认识吗?”
我把头探过去,又摇了摇头:“只会读,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离开,像那天坐在草地上一样并着肩。但时间的推移让两个肩膀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差距,只是这个时间的我们谁都没能察觉。
“我好像在打排球上并没有什么天分。”我想着今天一开始的表现,有些难过地拽了拽影山的书包带子。
影山飞雄扭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所传达出来的情绪永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丰富得多,他认真地反驳我的话:“很厉害,你现在接球已经稳起来了。”
只要多练习就好了——这是我们当时谁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从那以后,我们从十岁那年开始约定好的每周的练习日变成了影山飞雄对我单方面的虐杀。
他已经察觉我的疲惫和退缩,偶尔会打过来几个几乎是送到我可以接住位置的球。
影山飞雄是什么?
影山飞雄不仅是排球的天才,更是我身边练习它最多的人。会送来这样的球的原因不言而喻,我有些生气地把球打了回去,排球飞向高处,我想说的话也被它带到影山面前:“不要放水照顾我。”
我以为影山会很冷静地跟我说他的出发点,又或者会让我去休息他自己练习,但没想到我听到了这样的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哭啊!”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我的泪水早就在自己没发觉的时候落了满面,不知道是不服输还是难以接受,负面情绪几乎要把我压垮。我以为他会走到另一边自己练习,但他把手帕递到了我面前,一句话也没说,就像我们平时休息的时候一样,坐在我的身边。
时间过得太快,影山飞雄已经可以是我想靠过去便能靠近的存在。我不客气地用他的手帕擦掉眼泪,几次开口都难以发出清楚的音节,最后破罐子破摔,干脆屈膝,把胳膊放上去,给脸形成一个可以放下整理情绪的小小空间。
我不知道旁边的影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看见我哭的时候是否握紧了拳,更不知道自己这幅莫名其妙的样子会不会被他这样的“天才”理解。可是我不想用天才来形容他的,他明明比我努力多了。
但是也是这样的他,选择和我保持了同样的姿势,让我靠了过去,给了我可以哭的勇气。
“我下次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你不要哭了……”
我深呼吸,想像平时一样反驳他,却觉得这幅局面明明是自己造成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了一个沉默的“嗯。”
我抬起头,看向体育馆高处的窗户,看着再次降临这片土地的晚霞。
“走吧飞雄,该回家了。”
05.
我和影山飞雄都选择了县内排球强校北川第一中学。
但再强的学校必然也有侧重点,比如男子排球部一直是县内种子队,所以影山飞雄训练的行程安排向来比我要多一些。
初中三年对我们来说既是排球生涯的重要节点,同样是迈向不同道路的分叉口。初二那年,已经毕业的及川学长从青叶城西回到北川第一,向新的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介绍青叶城西的排球部。
已经是排球部主力的我们当然是青叶城西招生老师主要联系的对象,我看到影山飞雄被单独叫走,紧接着在队内担任接应位置的我也被另一位老师喊了过去。
“你要去青叶城西吗?”我们回来以后,影山飞雄问我。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去。”
又是一年夏天,固定在我们生命中的休息日约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习惯,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气,我们都会在体育馆或者家附近的空地见面。
对于初中的我而言,当时我和影山认识的时间长度也仅仅是长于其他的同学而已,但他早就在我生命中留下了重要的痕迹,甚至在我没察觉到的时候改变了我生命的轨迹。
滴答滴答的雨终于按照天气预报准时到来,被欺骗过多次已经随时带着雨伞的我感觉自己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那个陪伴了我们很久的排球也从崭新变得出现划痕,出现摩擦的印记,一点一点地以自身变成了时间的具象化。
我把刚擦干净的球放进包里,扭过头去另一边收拾东西的影山飞雄。
他手里那个和我如出一辙的球同样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散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