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颜色变得火红,随后又变暗,直到今天的练习彻底结束,我和朋友才准备离开。我们提着手里的东西离开二楼看台,慢吞吞地路过排球部的成员向体育馆门口前进。她突然问我,“你这么喜欢看排球比赛,为什么不自己去打呢?”
我笑了笑,说:“我爱看排球是因为我不会打呀。如果真的让我上场,我也许就没有这么喜欢排球了,运动很累的,我没什么毅力。”
刚把汗水擦干净换好衣服的佐久早圣臣躲着人群路过我们身边,似乎是刚好听见了那番对话。虽然是同班,但开学到现在没多久,我们对彼此也并不熟悉。我以为我们对彼此点头示意后就没了后文,没想到佐久早顺着我的话应和了一句,“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说:“嗯。佐久早君是为什么会坚持打排球呢?”
他摇了摇头,回答说:“只是习惯。”
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习惯,又怎么会从小坚持到大,并且一直做得那么好。
“只是习惯就能到这种程度吗?”我反问。
佐久早似乎并没有被这样提问过,他的眼睛落到了我的视线里,在这个瞬间我才意识到这是我们认识几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和他以这么近的距离对视。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准备向他道歉,但我破天荒的看见了佐久早圣臣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丝弧度,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轻松,“也许还有一点喜欢吧。”
和排球待在一起的少年对我而言是陌生的,但这份陌生并不让我觉得有了距离,反而催使新的对话的产生。
我和朋友先佐久早一步离开体育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破天荒回了头。目光传来的瞬间,被我注视的人就像察觉到了,也抬起头看我。他对我招了招手,就像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成千上万次。
傍晚照射到体育馆内部的阳光是温暖的,它把空气中的灰尘也照得一清二楚。灰尘似乎被人行动而带来的风吹得到处都是,佐久早圣臣早就戴上了口罩,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负责的部分打扫干净……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想看别人,我也看不到别人了,因为阳光把他卷起来的发尾照得在发光。
因为他的发尾染上了阳光。
有了“我跟他说过话”这个借口,我开始在不经意间找佐久早聊天,我发现他并不是像表面的那样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壳子里,他只是喜欢干净,喜欢独处,并非将所有人都拒之千里。
高二的时候,我和佐久早圣臣及古森元也又被分到了一个班。虽然最早认识的是前者,但古森脾气太好,每次我找他们都会跟我搭话,久而久之看上去好像我和他就变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某天午休的时候,我刚洗完手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净,回到座位上准备打开便当,却被突然凑过来的古森元也吓了一跳。
我看着他一副很正经的样子,点了点头,正色道:“古森君,请讲。”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坐在我旁边的佐久早,说:“其实我和佐久早是表兄弟。”
我一副“这算是什么秘密”的表情看着他,古森元也愣住,“我以前跟你说过吗?”
我摇了摇头,想解释,没想到佐久早圣臣给我递过来一张消毒湿巾示意我擦擦桌子,我接过后他便开口,“我早就告诉她了。”
坐下拆开湿巾包装的时候,我才发现桌子早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田螺小子擦过了。佐久早眼角带着微不可察发笑意,好像是在等着我发现。我象征性地擦了两下,抬起脸对他说:“谢谢你——”
古森元也备受打击的样子像淋了雨的小动物,不过他眼神里的光倒是很雀跃,不断的在我和他的表弟之间来回打量。我受不了他的目光,决定先说话打断这个话题。
我们就这样坐在角落里,听着身后路过的同班同学在说话、吵闹,甚至奔走。那天中午便当里的食物很漂亮,切成章鱼一样的香肠,撒了芝麻粒的米饭,浸满酱汁的肉片……尤其是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它们上方的时候,我从未觉得在学校吃饭也可以这么开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总觉得旁边的人在看我,普通的动作在这样的视线里也变得局促。当我想用余光甚至扭头捕捉视线的源头时,他却又像完全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样,自顾自地、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把便当盒洗干净擦干装好后,我回到座位上,对古森元也说:“大家都觉得佐久早不好接触,古森很好说话,所以可能不太相信。但我却觉得你们本质上很像。”
“诶?”古森凑过来,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佐久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书桌上,像是睡着了。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