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得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甚至觉得刚刚险些摔倒的那一下是给我的暗示,是命运告诉我我该迎接自己的好运了,只需要主动出击。
能拿到影山飞雄的联系方式对我来说已经是今天最幸运的事情了。
好迟钝,但是,也很喜欢他。
我成功要到联系方式以后功成名就,和他告别说下次见,回到教室。
中午的光有些耀眼,所以在自动贩卖机前纠结喝酸奶还是牛奶的时候有些看不清楚;所以走在路上思考下午社团活动要怎么练习的时候有些不太清楚;所以呆在原地的看到来来往往的人时都看不清楚。
但是余光观察到和他一样穿着制服的女孩从拐角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影山看清楚了。
他看见了我纠结的样子,看见了我心不在焉的神情,还有不太平稳的步子。
所以在我走到那块翘起的砖石的时候,他马上走了过来,像在球场上捕捉到即将落地的排球一样,横跨一大步停到能扶住我的位置,让落地的进程就此终止。
所以转身离开回教室时,在我看不到的身后,影山飞雄怔怔地看着自己扶过女孩胳膊的手。突然,他从脖子到脸,甚至耳尖,都变得通红。仿佛头一次触及到人类情绪的仿生机器人,运算量超出了云端处理器的能力范围。
毫无疑问,短路了。
我和影山飞雄平时联系的也不算多。从要到联系方式那天到后来也只是在走廊遇到会互相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比我和他单独讲话之前前进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在得知一月排球部要去东京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参加了教导主任组织的排球部应援团。
我的心思既简单又有些许的卑鄙,因为他的脸而喜欢他,因为他在打排球所以想去看他。
02.
“排球”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只是体育课上的互相垫球。两个人互相用两条胳膊把球颠起来,传给对方,仅此而已。
所以在东京体育馆,看见第一个人把球大力发出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像第一天第一次看见影山飞雄的时候一样快。这和我想象的一切都不一样,它充满热血充满青春,最重要的是,每一个爱着这项运动的人都洋溢着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排球,是一项不能落地的,永远向上看的球类运动。
这句话突然变成了近在咫尺又和我过去的经历相距甚远的震撼事实。
激动人心的体育运动现场被震耳欲聋的应援声缠绕着,学校的名字、选手的名字,从庞大的场馆的各个角落被观众大声喊出。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颜色和自己的精神,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样子,每个选手也有自己的姿态……但那一声声称赞是一样的,人们对排球运动的纯粹的憧憬终于有一刻抛弃了杂质,幻化成了自己的记忆。
尤其是在乌野和种子选手稻荷崎对上的时候,危急存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想到,影山飞雄从网下钻了过去,一步跨了过去,把即将落到界外失分的球救了回来。
场上乌野的选手们大声喊着影山的名字,应援团最前端喊的最大声的教导主任也激动地大喊。
四目相对的时候浅薄的情绪在这一球回到场内时,从心动变成了沉溺。
春假,我深思熟虑后终于下定决心,打算高二开学后跟学校申请正式组建乌野男子排球部的应援团。
升上高二以后,我和排球部的山口忠被分到了一个班级。大概是因为他在二年级的单细胞和怕麻烦的对比下显得格外靠谱,逐渐有了要在下一年接手泽村学长和缘下学长的队长职位的意思。我和他还有隔壁班的谷地仁花在课间总会凑在一起商量排球部和应援团的事。偶尔路过影山飞雄的班级,我都会往里面看一眼,然后他们像接收到我的暗示一样,把影山喊出来。
托山口和仁花的福,我和影山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不过最近,我总觉得影山飞雄有点奇怪。
比如现在,又是社团活动日。
我死皮赖脸地变成了体育馆的常客,经常找借口去看排球部大家的训练。此时,我还在一边看着他练习发球,感叹影山飞雄实在是魅力十足的同时,也有些痴迷地看着他抛球的手,看着他挥臂击球,听见排球“砰”地落到地上。
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刚刚球落地的地方发愣,以至于没注意到影山已经从球框里拿着新的球走到我的面前。
恍惚间,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猛地回过神:“我在我在,影山君。有什么事吗?”
影山飞雄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发,对我说:“那个……你能帮我抛一下球吗?谷地同学在那边,不太好拜托她两边跑。”
他郑重又有些退缩的样子和平时实在是不一样,但我向来不会在和排球有关的事情上怀疑影山飞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