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在旁边帮腔:“就是说,你别生气啊阿治——”
我扭过头,已然忘了刚刚自己和帮腔的人还在一个阵营,拍了拍他放在我肩膀上的爪子:“喂,侑。你的布丁给我吃。”
“哈?!凭什么!”
宫侑听到我的话差点急得跳起来。不过在看见我装模装样挤出来的泪花的时候,总会把剩下的话收回,还要凑过来哄我:
“诶!!你别哭你别哭,给你吃就是了……”
宫治看着我演完戏,心想最后受伤害的大概只有他的双胞胎兄弟。他看着侑吃瘪的样子也不再因为背锅的事生气,对我说:“你以后嫁我们家好了,就跟这个猪结婚,然后我搬出去。”
我心里一颤,心因为他的虎狼之词跳得乱七八糟,甚至不敢回头看我身后的侑,只能在嘴上胡言乱语地反驳:“啊?说什么呢你……”
宫治看着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故意放大声音,想让宫侑听得一清二楚:“这样爸妈就实现儿女双全的梦想了呗,再也不用看着我们俩臭小子唉声叹气——”
说完,他把目光放到宫侑身上,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在我看不到的角度,宫侑腾出一只手对宫治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带着得逞的笑,甚至还示意他的好兄弟多说两句。
我想冲过去捂阿治的嘴:“别呀阿治!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宫侑想制止我,他还是保持着在我身后的位置,但也因为是身后,所以可以借力一把把我的手攥紧。等我注意到他的靠近时,他已经几乎要把我揽进怀里。
十几岁的少年在青春期已经长得很高,他微微弯下腰的时候我刚好能把身体整个靠着他胸膛上。强劲有力的心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通过我们贴近的肌肤一声不落地传到我的耳中——他紧促有力,咚咚的心跳声。
我想说话,但因为两个人离得太近,脑内温度升高,很难再组织语言。
让我面红耳赤的始作俑者低下头,在我耳边委屈地问:“那我呢?”
“阿侑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但是,阿侑和阿治不一样。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我发现刚认识宫侑时,他送我的那一盆多肉现在又伸出来了一条细小的枝干,上面长了小芽。
我就浏览器上搜索着方法,把小芽掐下来,找妈妈要了个新的花盆,把小芽种到土里。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新芽又发出了新芽,从指甲盖大小逐渐像大的那株靠拢。
在我手里活不过太久的植物第一次以年份计数,看着我们从小孩变成初中生,又看着我们长大,一直到很久以后的未来。
我趴在窗台的空余位置,踮起脚看着从楼下路过的来来往往的人影。夜跑结束的宫侑果然站在楼下,他伸出胳膊,跟我打着招呼。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我也回应他,问:“怎么就你自己呀?”
宫侑眼睛眯着,对着我笑:“你想看治啊。”
我摇摇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运动完后略显潮红的脸颊,对他傻笑:“想看你呀,阿侑。”
从窗户泄露出来的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准确无误地撒在宫侑身上。黑色的头发被光把发丝照得几乎要发光,他变成了夜晚黑暗世界里最亮的存在。
“我走了——”
宫侑对我摆摆手,在楼下继续站着,嘴上说着要走但还是立在原地。
“晚安,侑。”
我关窗之前对他说。
生命顽强的多肉植物以它们的方式,像我们一样长大。
04.
我们三个到稻荷崎高校上高中以后,宫侑宫治因为排球部的早训,不再和我一起上学。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努力早起过,但排球部训练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仅尝试了两天我就遭不住了,只好放弃。
他们刚上高中的时候去理发店染了头发,两个人的发色终于和瞳色达成一致:宫侑漂了黄色,宫治染成了灰色。
前者正如他的头发颜色一样张扬,嚣张的像和别的肉食动物争抢地盘的狐狸,攻击力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感觉他毛茸茸的。后者,既曾经为他的好兄弟好幼驯染背黑锅的宫治选手因为宫侑脾气太差而改正了自己的性格,身上的刺收敛了很多。
虽然两个人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他现在总能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留下个比宫侑好的印象。
也是我们上高中以后,治不知道是下定决心了还是怎么样,向来喜欢吃东西的他终于不再满足于“吃”本身,而是开始尝试自己做吃的。所以连带着我高中再也没自己带过饭。
刚一开始的时候,宫侑看见我接过宫治准备的便当总会莫名其妙地生气。他像被抓住尾巴一样气急败坏,在满是人的走廊对我喊:“你为什么吃这头猪的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