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选手没有还在原地等着我过去,他看见我时就坚定地转过身,稳稳地向我走过来。我看见他边走边笑,有些傻。笑得太灿烂还抬起手,用手指顶一下鼻子,收起嘴角,但是手放下后没多久就又挂上了笑容。
我看他走过来也就加快了脚步,等到他面前站定,我们双目对视。我感觉他想开口但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想问他,他却开了口,语气中有些欲盖弥彰的紧张:“要不要吃布丁?”
他袋子里那个吗?
我点点头,向他伸出手示意他可以把东西递给我了:“吃。”
宫侑勾起嘴角,突然又变得游刃有余起来,某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球场上的那个二传手。看似局面是在我手里掌控着,但他大概才是把控我们之间距离的掌权者。
比如现在,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他有些可怜兮兮地问我:“可是我就买了一个。”
现在我可算是共情了各国神话故事里被狐狸妖怪诱惑交出全部身家性命的人们了。
宫侑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法一样,偏浅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浅也更透。中间的瞳孔却像是一个黑洞一样,把光线和我的目光都吸了进去——我没有办法不看他。所以我顺应了生物被蛊惑的本能,看着他的眼睛。在听到他说只买了一个时,我完全没思考一样,回答他说:“那一起吃吧。”
他点点头,说好。
我突然想起来这人刁钻的对话话术,问他:“你不会是故意只买了一个吧?宫君。”
“哈?谁会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
面前的人莫名其妙的脸红了,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如果他像真正的小狐狸一样有皮毛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炸毛完全体。我觉得自己是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但平心而论,这种行为在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并不算讨厌。
我向他的方向迈了半步,凑近到他的面前,微微踮起脚看他:“幼不幼稚呀,宫侑选手。”
宫侑没有后退,反而离我更近了一些,但是眼神还有些飘忽。他嘴上嘟嘟囔囔的,语气比刚刚变软了很多,声音也小了些:“我才不幼稚。”
诶,可爱,完全不像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
有点喜欢。
我有些坏心眼:“但是我喜欢幼稚的人诶,这可怎么办?”
宫侑的脸刚刚还红扑扑的,现在因为我的话有些变白,他为自己辩白:“那我可以幼稚!”
宫侑作为明星二传手,各种工作都十分繁杂。今天我们的行程也是提前制定好,吃饭,一起逛逛,坐在某个地方聊聊天,然后各回各家。
我觉得宫侑本人和我以前了解的看见过的都不一样。以前我眼里的他很有“攻击性”,但是今天见面的这个人就像把自己的一身獠牙都收了起来。虽然偶尔在某处细节我还是能捕捉到他身上的某点侵略感,但是狐狸第一次做这么收敛的事情,我还有些期待。
离别的时候,我让宫侑弯腰,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大概是用的声音太小,周边的环境也有些吵闹,第一次说的时候宫侑并没有听清。
眯着眼面带疑惑的狐狸皱着眉头,委屈巴巴地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吧——”
我摇摇头,但是对着他笑:“没听清也没关系,下次见面再说。”
我对他摆摆手,转身车站里面走。
不久后的一个假期,我结束了漫长的工作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把所有软件都看了一遍后我还是把眼睛放到Line上。
和置顶的那个备注为“狐狸妖怪”的人的聊天还停在昨晚睡觉前,对方大概是还没结束早训,我也没主动发消息。扭头看着阳台,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即将入冬的时节,哪怕在太阳下晒很长时间也不会觉得热。
从认识宫侑之后我就逐渐喜欢上了在早上看这些光照进来。他们真的很像——莫名其妙的温暖,却不让我觉得不适。我喜欢这样的阳光,也喜欢那样的宫侑。
休息日长时间静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我
辨别出来这是我给宫侑设置的特殊提示音。
他问:「明天有空吗?」
我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我的表情,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盯着对方后来补充的「不是想见你」、「就是我刚好很闲」,自己都没发现得笑出声。我回复他:「有空哦,你闲的没事,要不要我陪你?」
宫侑明明是否认的语气,但我就在字里行间读出来了些许认同:「我就感觉你想约我,我提前替你说出来了,给你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