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北信介带着温柔的笑,看着我说。
后来遇到的次数多了,我也胆子大了起来,不再是带着别样心思去观察他,而是改成主动靠近。
夏天蝉鸣聒噪,热气蒸得整个世界都发干。我在家里呆着烦躁的时候就会去神社。不得不说稻荷神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这里就在山中,有树荫挡着,但也会有光照射而来。神社里其他的小狐狸告诉我说这附近还有一个湖,所以一到夏天,这里总是很凉爽。
每次我要帮忙,他都会说只要在旁边看着他就是在给他力量了。
我也会想,他好像不知道说这样的话会引人误会,也许他只是真诚地说了自己想表达感谢的话,北信介怎么可能是个狡猾的狐狸。
“信介啊,有神明大人在看着你呢。”
银岛前段时间在外面处理神社的事情,回来后和我认识了,于是我们从碰面会点头的关系变成了能坐在一起插科打诨。他和阿兰坐在台阶上喝茶,一边抬头看着天空,一边意味深长地:
“信介他真是变了啊。”
双胞胎听到他们的感叹,也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在我耳边嚷嚷“北前辈平时要代替稻荷神大人处理神社的事情,很忙的”,“最近这段时间他走出来的次数多了诶”之类他们觉得自己掩饰的非常自然,实际上充满了暗示的话。
后来那天,我脑子一热,就鼓起勇气问宫侑:“阿侑,你们神社应该……没有什么神使不可以和凡人谈恋爱的规定吧。”
宫侑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奸计得逞”,他欲盖弥彰地问我是不是看上他了说他不喜欢我我这号的。
宫治说,除非我会做饭,不然他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这两只臭狐狸只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自己暴打他们的冲动,我一手一只狐狸,加大动作挼他们的耳朵和尾巴,叹了口气,视线环绕一周,郑重宣布:
“很明显我看上的是信介吧……”
我身边这几只狐狸在听到这句话后几秒全都有些僵硬,我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没想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急忙藏到假山后面的白色带着黑尖儿的大尾巴。我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一棕一灰两只狐狸同时开始嗷叫。我捂住他们的嘴巴有些崩溃地问:“刚刚,他本人,是不是出来了?”
角名藏狐在旁边点点头,手上拿着个手机,捕捉着面色扭曲的双子狐狸,回答我:“大概是的,而且北前辈还因为情绪激动,从人形变成了狐狸。”
情绪激动?
我想继续追问,但身边这几只狐狸都像是被恐吓了,全部都避开我的话头,每次我想再问,都会被精准地转移话题。后来我也想下次有机会再来神社的时候再问,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因为事务繁忙,和北信介再也没能见过一面。
烟火大会之前,北信介会听从稻荷神大人的命令,为神社准备信签。我找准了他在庭院工作的日子,死皮赖脸地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看着他。
北信介还是拿着那只似乎最顺手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人们的愿望,祈愿的类型,写下神明的反馈。
他写完最后一摞纸并吧他们封好时,我斟酌再三,还是选择假装他不知道,开口问他会不会有我内定的大吉,没想到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烟火大会那天再来吧,”北信介把一朵他在春天晒干现在制成书签的花平稳地放到我的手上,笑着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烟火大会当天,北信介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白色的和服,神圣而庄重。我出发之前再三确认了自己的和服、发簪、腰带等是否完美,可惜精心准备的表情在和他温柔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就破功了。
我想我一定笑得很灿烂,所以北信介被我感染,也勾起了嘴角。
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好像格外的多。
那天天气很好,晚上因为地理位置不算太热,星星从云层中冒出来,在苍穹之上形成一片完整闪烁的不规则的形状。一点一点的星光从北信介的眼睛深处延伸到了世界的最边缘。
他牵住我的手,问我现在是否还喜欢他。
我说他那天果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说:“对啊,听得很清楚。所以我想在今天告诉你,我很荣幸。”
“很荣幸能被我喜欢的人喜欢。”
烟花升空的声音接在了“喜欢”二字之后,我把北信介的声音,烟花在空中绚烂绽放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并排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黑色天空被五彩斑斓的颜色照得透亮。北信介说完那句话之后似乎是有些紧张,本来淡定且少有波澜的眼睛悄悄地看了我好多次。
我的回应则是用力让我们握紧的手在此刻再次贴近。
后来我总会回想,第一次遇到北信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有种神性。
无关他是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