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要耽误你们的工作就好。
冬天的太阳总是会落得很早,那天也不意外。北信介和他的同伴们就像我闯入神社的结界一样,成为了闯入我生活的不速之客。
这份突如其来的相遇,某种意义上也是北信介作为一名神使的人生中最大的波澜。
潮湿阴冷的寒气无孔不入地占领了神社每一处,树叶落尽,树枝孤零零地指向天空。阿侑和阿治从一大早就在吵架,北无心去阻拦,但也因为二人幼稚的话和几乎要拆家的动作出了神社的门。
但他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女孩。
他在结界内隐去气息,安静地看到那个一步一步心不在焉的人走到神社,灰褐色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冬天的雪花飞得毫无章法,不听话的宫双子又在吵架,风从神社外打着旋儿,卷着沉在不同岁月长河的信徒的愿望。
明明此刻周身的一切都十分吵闹,他却觉得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安静极了——除了她的叹气声。
在女孩掉进宫侑挖的洞的一瞬间,北信介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进去。心下是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教训幼稚的狐狸双胞胎,一边又怕自己吓到她。小心翼翼地用尾巴蹭蹭对方,像是亲昵的示好。
可惜狐狸不会表现出来脸红。
后来的事情也就发生的顺其自然,没有人规定神明和神使的身份需要隐藏,只是因为“缘分”,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北信介认为,既然我和他们有缘,那也没必要继续隐藏。
我和北信介都不算是话多的类型,他大概是长期留在神社里处理工作,所以格外认真和安静。无论是寒暄、打扫、工作,他都能在第一时间不拖延,且处理得井井有条。我和狐狸双子熟了以后,宫侑总会跟我偷偷吐槽,说他觉得北前辈简直就是一个机器人,怀疑他没有弱点没有感情。
宫治在旁边补充说,上次趁稻荷神大人不在,撺掇角名一起寻找北前辈的弱点的时候可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发现。
“啊对!你是不知道,北前辈他啊,真的什么打雷虫子鬼,都不怕!”宫侑接住他双胞胎兄弟的话茬,大声地叫喊着。
“是你们尝试的方向不对吧。”神社里那只祖上是外国血统,但是本地长大的黑棕色狐狸顺嘴吐槽了一句。
一群人,噢,还有一群狐狸,吵吵嚷嚷地聚集在一起,把我这个“外人”包围在中间,我意外地觉得十分安心。
“我也觉得阿兰君说的对,阿侑阿治你们估计也没干什么好事。”
宫侑在听到我话的瞬间就变回狐狸跳起来,炸着毛眼睛湿乎乎地叫着:“才不是!!”
我很喜欢这里。
每次有一些事情让我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就会想来神社前的台阶上坐着,只是坐着就好。因为遇到了一群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人和物,因为他们很善良很有趣,因为北信介在这里。
因为……喜欢。
只是如果坐着的时候能经常看到北信介就更好了。
在经常来稻荷神神社摸鱼的这段时间,我察觉到自己似乎对北信介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在这里的时光非常令人放松,但我每十次来这里坐着,都会最少有八次碰不到他。
但十次相遇的两次,我就能看出来北信介真的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
春天粉色的樱花在晨起朝阳探头的时候随着微风落下,在庭院抬头看着花草与树木的白狐神使总会带着微笑,一点一点地把落到地上的花瓣捡起来,在神社御守台前的置物架上把它们有头有尾地摆放整齐。
在他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万物之间连接的丝线。它们缠绕在修长的手指和温柔的手掌上,延展,变长,像春天侵占万物的绿色一样包裹住整个世界。
在所有事物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悄悄编织成阻挡风雨的伞,脆弱又□□,就那样立在风里。
就像他对这个世界无声的爱。
有的时候和北信介见面,他也许是在一丝不苟地打扫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擦拭每一根柱子。
其他的时间,他会让其他人出去放风,自己则是搬出一张案台,在神社庭院最大的那棵树下笔直地跪坐好,手上拿着毛笔,写下许愿者的愿望,按顺序整理成册。整理好一本又一本之后又会把这些册子在架子上摆放好。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时,刚巧有一阵带着戏弄意味的风卷过他的周围,那棵树上的树叶和数不清的花瓣落到白色带着黑尖儿的耳朵上。北信介只是抬头看着这棵树,脸上带着宽容和温柔的神情,包容了这个世界所有不合时宜,但没有恶意的把戏。
我心跳得厉害,觉得此时此刻的北信介就像是降临人间的天神——虽然他只是神使。我想帮他把不属于他的东西摘掉,于是我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