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让光映到我的眼睛里。想把这份耀眼的光通过我的眼睛,传递到此时此刻和我对视的影山飞雄的眸中。
但真正从他眼中看到光和我的时候我一时失语,脸上发热。马上扭过头抱紧书包把脸埋了下去,假装自己困了,不回消息也不和他搭话。
那一瞬间我好像彻底明白了自己出现在这里,在乌野,在排球部的理由。
——只是因为影山飞雄。
但埋头捂脸的我也错过了旁边影山飞雄那个温柔到称得上是“正常的笑容”的微笑,错过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错过了他看着我眼睛时从眼睛里传递的像发球成功一样开心的光。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抱着书包真的渐渐睡着了,被谷地学姐叫醒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惊讶而调侃的眼睛。
我有些茫然,在回神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肩有些沉重。我扭头看过去——是同样中途睡着的影山飞雄。黑色头发的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侧靠在我的肩上睡着,我移过目光,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那件写着“乌野高校排球部”的宽大社团外套。
再次对上谷地仁花探究的眼神,我感觉自己的脸得烧的通红,而旁边的影山飞雄不知道什么时候悠悠转醒。
我听到他若无其事地问我:“有感觉冷吗?我,我怕你着凉把外套给你盖上了。”
“啊没有没有,谢谢你……”
仁花学姐和路过我们准备下车的山口前辈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笑了。
笑什么,搞不懂。
我是说我搞不懂影山飞雄。
下一年,乌野再次打入全国,连续第三年代表宫城出战春高。
春高前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跟在三年级五个人的后面听他们讲今天训练的时候发现的问题,已经成为队长的山口忠在后面走着,月岛萤还是一脸嫌弃地看着正在争吵的影山飞雄还有日向翔阳。
谷地仁花和我并排走在最后面,我和她挽着胳膊,看着前面的少年们笑着,看着我们的呼吸变成白色水汽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我在心里感叹这幅场景以后能看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心里马上要开始伤感,却听到影山在前面喊我的名字。
他问我:“你觉得呢?是我说得对吧!”
日向前辈在更靠前一点的地方反驳:“不不不,怎么想都是我说的更对吧?!”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啊对,影山前辈说得对!”
影山飞雄勾起嘴角,一脸赢了什么全国大赛的表情看着他面前的同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听到他们争论的内容,可是看见影山飞雄在笑,我也无法控制地弯起自己的嘴角。
好想这样的场景再多一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我们在这一年的春高成功打入四强,终于站到了东京体育馆的中央赛场。最后半决赛负于井闼山,拿了季军,也拿到了乌野这些年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
但是春高的步伐停止了,这就代表这一年的春天结束了。
影山飞雄要毕业了。
05.
影山飞雄毕业之前就和V联盟一级俱乐部施怀登阿德勒签约,没有升学,计划在高中毕业后就开始打职业赛。
他们这一届毕业的那天天气还未回温,但樱花已经开放,也不算太冷。我提前跟影山发了消息,约他到体育馆后面的第二棵树下。但因为被老师喊去帮忙,所以我几乎是踩着点到达的那里。路上,发现自己并未迟到所以松了口气,而我到达那棵树下的时候发现影山已经在等我。
旁边的树上的花开得正灿烂,花瓣随着微风打旋儿,轻轻地落在飞雄的一边肩膀上。在开口之前我先看了一眼他的衬衫,发现扣子都还完好无损地待在上面。
谷地仁花跟我说过每次坐车回学校的时候影山飞雄看我的眼神,她悄悄地告诉我说一定有不一样的含义。
山口忠在高三时担任了排球部的主将,有的时候他也会莫名其妙地拜托我留下陪影山飞雄练习。
还有太多次,太多次,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交流的时候,他总会靠近我一步,微微弯腰把耳朵凑近。
也许一切都有迹可循,所以我在最后一天,为了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次机会。
万一呢?也许他只是有点笨拙罢了。
“影山前……飞雄君。”
我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在路上酝酿好的话语在他把眼神转过来的那一瞬间被打乱。也许我眼神向他透露出的信息是无措和紧张,他在我快要靠近他的时候也向我的方向走了两步,再次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