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影山飞雄分开了。
理由是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排球,发现他变得没那么爱我了。
于是,我对他说,我们分开吧。
收到我莫名其妙的消息的影山就这样逆着光,敲门,等我开门后一直站在我住的公寓的门口,挡住了夏天傍晚并不温和的夕晖。也让他眼睛里的深蓝色在那一刻显得更加浓郁。
我以为他会发火说我对待人之间的关系随便,或者会挑衅说无所谓反正他也没那么爱我,亦或呆呆地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但这些情况都没有,他就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看着我,看了很久。
在我承受不住此刻氛围的前一秒,我听到影山飞雄终于开口:
“那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不要过来了,飞雄。”
“我……”
听到我话的人抿抿嘴,几度开口又放弃,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转过身,把房间的门关住。我从房间的阳台上看见影山在楼下干站着,立了很久。
所以影山飞雄,我说要分开,你听到了吗?
他终于转身从楼下离开的一瞬间,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在大脑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时,之前和他相处的记忆像夏天无孔不入的热浪一样重新灌进了我的脑海。
01.
国中时期的我人缘和性格都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总的来说就是在为人处世上格外较真,外加青春期不值一提又可怜的超强自尊心。
那个时候的我无法忍受失败和打击,有段时间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唉声叹气。
和影山相遇的那天在夏天,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但有些好得过头了——空气被太阳直射而来的热量烤得发烫,头顶没有云,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还是那么热。
校舍内矗立的树层层叠叠,从枝叶间传来蝉鸣的声音。
刺耳又有节奏的鸣叫让我产生了它们也在喊“好烦好烦好烦”的幻听。我想用深呼吸来调节自己的心情,但吸进肺腑的新鲜空气是滚烫的。
于是我无名的烦躁又一次高高垒起。
我走到校内的自动贩卖机前,立住脚步,对着橱窗里的饮料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到位于第三排第二个的蓝色包装的酸奶上。
投币、按键、等待酸奶出来,一气呵成。
可是它并没有想我想象的那样在贩卖机里发出“碰、咔——”的声音,而是在掉下来的过程中卡在了机器内部的某个地方。
“啊!我的酸奶……”
我抬起头,读着自动贩卖机旁边贴着的维修人员的联系方式,刚打过去却被接线客服告知工作人员今天休息。
这意味着我的硬币无法追回,卡在机器里的酸奶也不会属于我。
现在,站在原地的我脸上最后一点称得上是“笑”的表情都消失了。在自动贩卖机这里受的“委屈”让我想起来今天在班上同学们偷偷议论我的话:“她真的很在意这些没有必要的细节诶”、“不就是没做到,这么较真干什么”……什么的。
我想我应该是不在意的,是太热了吗,是没能喝到酸奶吗,为什么眼前的景色都变得模糊了?
“真的好过分……”
“又坏了吗?”
在我的委屈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背后传来了一个男生说话的声音。
我听见少年从我背后走到我的旁边,然后我扭头看见了一个高高瘦瘦背着包的身影。他黑色的头发乖乖地垂着,侧面看鼻梁很高,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大海一样,也像夜晚的天空。
是影山……影山飞雄吗?
那个排球部很厉害的二传手。
02.
他两步并做一步,迈到了机器的侧面,拍了拍明显有一点凹陷的那个地方。接着,清脆的“咔咔”声精准地传到了我的耳边,下一秒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把我的酸奶递到了我面前。
“这个是你买的吧。”
我听到他语气有些僵硬地问我这句话,抬起头和他对视,感觉他看上去并不擅长和人交流。见我抬头就指了指那个压死我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继续说:
“这个机子经常坏,拍一拍就好了。”
“谢、谢谢。”
我接过酸奶,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不算亲切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安心的意味。于是积累的委屈被这份安心打开了闸门,眼泪像洪水一样涌出。
我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失态,而看见我这幅样子的黑发少年比我还要局促:“那个,怎么哭了,你的酸奶快拿好。”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再次跟他说谢谢,没想到他手忙脚乱地递给我一个还有些温度的咖喱包子。
“我是三年级的影山飞雄,你还好吗?”
“啊,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