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影山前辈。”
几分钟的努力克制后,我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眼泪并向他自我介绍。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就一起稀里糊涂地走在了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是这样发现,我们两家只隔了一条街,只是平时出门的时间不一样,所以从来没有遇到过——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
于是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我主动提出后。
后来我的情绪逐渐稳定后,我也有去他所在的班级回赠一些东西作为感谢,谢谢他在我情绪崩溃的时候递来了那个堵住情绪洪水的包子。
影山飞雄每次都是挠挠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但不太会跟我说话。
下次碰到我他一定会把手里的吃的分给我,我们之间交流的语句每次都不会不超过三句。我不在意,也觉得他并没有在敷衍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大概是同类。
他大概只是有点笨拙。
之后我和影山飞雄的多次交集暂且不提,他忙着为他挚爱的排球事业努力,而我似乎是在青春期的中叶终于找到了支撑自己继续快乐的源泉。
我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看北川第一排球部的比赛,一直到影山飞雄这一届毕业。影山所在的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我也看了,他一次又一次向空中传出想甩开对方拦网的球,却一次又一次把队友甩下——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方向,却不知道已经和身后的人隔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可是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没有人比当时的他更想北川第一赢得胜利。
03.
很久之后的一个雨天,我看到楼下行驶来很多黑色的辆车。很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车上下来,两三作伴,往影山家附近走去。一段时间后又离开,紧接着换下一波人,他们又离开。
最后我在楼上看见了影山发现和他的姐姐,他们两个人并肩从远处走来。还在上初三的他已经很高了,但我第一次觉得他的肩膀有些薄,他心里承受的东西也随时可以把他压垮。
我努力从记忆中寻找影山飞雄的样子,他总是沉默寡言,但眼睛总是亮亮的。可是此时此刻我看见的他身上有了一种失了生气的迷茫。
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吗?”
我这样想,却不敢轻易给他发消息询问这些越界的问题。
后来过了几天,我听到邻居阿姨和母亲闲聊,说是影山家的那位爷爷去世了。
我心下一惊却无暇去思考自己这份忧虑的来源,只能凑到门边,悄悄地听邻居阿姨接下来的一句话:
“美羽和小飞雄都是一与先生带着开始打排球的吧……啊呀,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啦。”
所以,前几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不仅仅是他作为“王者”与队友被迫的割席,也是一与爷爷和他的未来的被迫割席吗?
我无法想象最后一场比赛失利,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又没能考上想去的学校的影山在想什么,可是我想拉他一把,用我没有什么力量的手,拉他一把。
我打开手机编辑文字,深呼吸几口气给他发送过去:
「影山前辈高中也一定会继续打排球的吧,以后我还能继续去看你比赛吗?」
过了几分钟,我发过去的这句话最前端的字变成了已读,随后对面发来的几个字跳到我眼前。
他回复道:「嗯,会一直打的。」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开始缓缓落地,在我还没平稳太久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他发来的另一句话——让我想入非非,让我心跳加速,让我不知所措的一句话:
「请你务必来看。」
好狡猾。
我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还是觉得,影山飞雄真的好狡猾。
我真的因为他这句话,萌生出了“想看他打排球看到我看不到起不来的那一天”的想法。
04.
后来从影山飞雄本人那里得到消息,他最后选择去了乌野,也加入了排球部。
乌野——没落的强豪,但现在应该不再是飞不起来的乌鸦了。
国中三年级这一年我去看了县内排球相关的所有排球大赛,亲眼见证了影山和乌野的其他队友一起打入了IH的县八强,最后却输给了青叶城西。
所以我不想去青叶城西上高中,我不想以胜利者一方的姿态看到球场对面的影山飞雄。
后来我又去看春高,从宫城看到东京,看着影山飞雄在球场上传出这样亦或那样的球,传给他身边的队友。又或者以最狂妄的姿态发出强力的球。
那天在一月的东京体育馆,我在准备往观众席走的时候碰到了去买T恤的影山飞雄。我听到他从背后喊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深呼吸对他摆摆手,脸上的笑大概是有些控制不住,我想此时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