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错过的月亮
   我说我也爱他,我一直爱他。

    可我却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他眼睛里流出来,落到了我脸上。

    和我的眼泪一起,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接下来是日子变得简单而超乎我的控制,我们待在我的小小房间里,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着对方,想离彼此更近一点。

    一天又一天,一刻又一刻。

    我也把自己悲观而自私的爱在每一次交织的时刻表达给他,我看着他对我笑,我和他一次又一次地拥抱……像久别的热恋期情侣。

    岩泉一回来的前一天,及川彻回到了阿根廷,我们称得上迷乱的半个月像梦一样终于结束。送他去机场的那天我们一直十指相扣地走在路上,分别之时他撇开我脸颊边上的发丝,扣住我的后脑勺。然后轻轻地凑过来啄了一下。

    我挂上了笑容,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环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像之前在我房间里的每一次。

    后来的事情变得简单,也像开了倍速的视频软件一样。及川彻回到阿根廷以后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我在这段时间和岩泉一坦白他回日本期间发生的事情。

    但我说“我不会再联系阿彻”的时候,他脸上替我们高兴的表情变成了了然。他的眼睛好像在说,我和及川彻是同类人,要么永远在一起,要么就是永远在一个圈子里背向而驰。

    不断重逢,不断分离。

    接下来的日子我搬离了和岩泉一合租的房子,申请了校舍,读完最后一年本科后回到了中国。

    期间,我拉黑了及川彻所有的联系方式,不接他电话也不回跟他有关的消息,借口说要准备毕设没有时间。

    但我们都知道,这是谎言,这是自私的我最卑劣却不容反驳的谎言。

    我和及川彻太了解彼此了,我知道他眼神中传递的野心和不把一切和未来并谈的性格,他知道我的退缩和孤注一掷。只是我们纠缠得最深的那段时间,情和爱遮盖了我们之间早就存在的巨大裂痕,让我和他迷失在海里,做了一个满是美好泡影的梦。

    岩泉一说后来及川彻有找过我好多次,但我知道一直躲着他,一次又一次。

    其实分别后我又去了阿根廷很多次,我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去科尔多瓦,去门多萨……我吹着海风,看着无数个穿着蓝白条纹队服的人从我旁边走过,在每一个体育馆的角落里看着及川彻变得越来越强大,看他彻底摆脱了十几岁时的模样,只有光环加身。

    阿彻,你是月亮,你是遥不可及的月亮。

    很久之后,我登上回国的飞机之前岩泉一给我发了一张图,是他和及川彻聊天的消息界面。

    最底端赫然写着一句来自对方的话:“告诉她,‘我会一直等你’。”

    我关闭手机屏幕,转而抬眼看着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窗,太阳移到了地平线以下,月亮已然高升。

    今晚月色真美。

    我是说,我爱你。

    …

    月亮挂在天上,平等地爱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现在这份爱的天平终于向我倾斜,我成为了月亮的月亮。

    可是及川彻,你不属于月亮。

    那天,我趴在及川彻怀里,轻吻及川彻的眼角,和他讲述了他来加州前我做的那个梦。他笑我是不是太爱他,笑我和他一样胡思乱想,笑我连梦里都希望有那么多的他。

    我也笑,笑及川彻这么多年的孤注一掷和胡来,笑他在我们二人关系上不像他的试探,笑他和我一样不愿意许下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又不肯放手。

    他问我有没有再去看过他的比赛,我沉默着撒了谎,告诉他我没有。及川彻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在发丝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吻。

    我们笑彼此,又好像在笑过去这些年的自己。

    飞机穿越云层,看得见摸不着的月亮也慢慢藏进白色里,在浓郁到接近黑色的蓝天里隐身。我看着窗口下略过的一个个城市,看着灯光迭起,看着它们明亮或暗淡。

    我闭上眼,又睁开。我看到月亮还在那里,可是梦也已经醒来。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不想再继续爱你。

    去拥抱世界吧,我会在每一场比赛的观众席,继续看着你最耀眼也最遥远的样子。

    “我不会再梦到你了,阿彻。”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