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侍妾
?他刻薄得能气活阎王!"她甩开手指向劈裂夜空的闪电,"若真有神灵,先劈了宫中那逆贼可好?"

    话音刚落,惊雷轰隆一声炸响,宁芊芊吓得蹲下身来,却依旧侧头喊着:"老头儿,别学那些酸儒死谏。他萧南风要做闲人,你凑什么热...喂!去哪儿!"

    宁芊芊的惊呼声中,老者已走出院中,白发在夜风中飘散:"紫微临世时,老朽已立下一生之志!"

    萧南风轻轻落入院中,玄铁甲胄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宁芊芊踮着脚探寻着盔甲的缝隙,毒针在指尖转出幽蓝弧光。

    "将军深夜当值,真是辛苦了。"她谄媚的模样让月色都有些尴尬。

    萧南风数着她第七次变换持针手势——铠甲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能刺,这蠢货竟还未发现。

    "看够了吗?"他故意压沉嗓音,看着她指尖毒针吓得落到地上。

    宁芊芊倏地退到黎先生身侧,袖中又滑出三根银针。

    "回吧。"老者咳嗽着推开她,枯掌拂过她额前碎发。

    宁芊芊突然踮脚贴上他耳畔,自以为隐秘的吐出狂言:"别怕,待我毒瞎他的狗..."

    "啪!"

    黎先生手中戒尺,声响依旧清脆。

    萧南风望着她捂额跳脚的模样,忽然想起那年她被嬷嬷追着学规矩时,发间洒落的海棠花瓣也是这般颤巍巍的。

    他上前扶起黎先生,飞身离开。

    及至僻静处,黎先生说道:“殿下不该心慈手软,承明卫诸人的鲜血本就是为殿下的大业而流,我等虽死殿下的利剑却不伤分毫。”

    萧南风接过黎先生递来的册子。

    “这是……”

    黎先生仰头,眼中满是决绝:“名册中共三百七十一人,殿下只需一声吩咐,上至一品大员,下至四品微末,皆可顷刻间为殿下赴死。所谓承明卫不过是声势罢了,册中之人才是我等对先皇真正的效忠!”

    萧南风震惊道:“老师竟为南风谋划至此。”

    黎先生继续说道:“宁氏女救出的众人,都候在城外十里峡,离京的路子也跟靖王府干系颇深。殿下即刻派人透消息给文府,引文氏爪牙带人尽数抓回。审问之下便得靖王府私通叛党的证据,届时两虎相斗,朝中自有一番波澜。殿下放心,我等早已下定决心,就用承明卫千人的血,唤醒朝中最后的良心。”

    萧南风一愣,却未答话,黎先生继续说道:“还请殿下谨记,所谓仁德不过愚民之言,势与术才是殿下当为的王道。舍一人,匡社稷,弃一义,救万民,天下为秤,殿下当懂取舍!”

    萧南风躬身拱手道:“老师恕罪,天下大同才是南风所求之王道,还请老师即刻随弟子出城。”

    “少年意气,终是偏颇太甚。王者之道,注定是一条孤寂、肮脏、血腥之路。”黎先生捻着胡须,摇了摇头。

    手中的竹杖在石板叩出清响,萧南风伸手欲扶时,先生已甩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入暗巷:"十里峡冤魂是替贼子敲响的丧钟,而老夫的血是唤醒朝中忠义之魂。老夫当赴死,殿下当救民于水火!"

    黎先生走的决绝,如日薄西山,带着万钧不挡的悲壮。

    直至那灰色麻衣彻底隐没黑暗,明悟凑上近前道:“主子,打算如何做?”

    萧南风垂下眼眸,待他再次抬头时一无半分犹疑。

    “半个时辰后,传信巡查司,带齐人马赶赴十里峡。”声如刀锋,裂破夜色。

    夜色如墨,残月隐入暗云,萧南风立在悬崖边,玄色大氅被狂风卷的如波涛翻涌。

    远方传来马蹄嘶鸣,抬眼望去,百人铁骑急行而来,为首的旗帜映着黯淡的月色,并看不清旗上大字。

    “落!”萧南风一声令下,雍王府几十名护卫一起用力,万千巨石轰隆而下,十里峡两侧峡口顿时被堵塞严实。

    寂静深夜,漆黑死穴不闻一声悲鸣,萧南风面容冷峻,好似地狱修罗,薄唇轻启:“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