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我还有命离开么?”宁芊芊依旧坐在窗边,头也未回,慢吞吞不冷不热地顶撞道。
她一手勾着酒壶垂在窗外,酒壶歪斜,酒液顺着壶嘴一滴滴,从酒楼第三层的雅间,一路落在街巷。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个酒盅,只见她两指一松,价值百两的青玉酒盅落地,砸在上好的松香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放肆!”萧楚溪斥道。
宁芊芊浑不在意,眼角的余光依旧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街上行人。
街边茶座,说书人正讲着太子爷清理赈灾贪腐案,讲到动情处,一众看官无不涕泪沾衣。
其间更有一个破衣褴褛的乞丐,竟也伸手摸去腰腹,从肚脐眼的位置抠出一枚铜钱,颤巍巍放做茶钱。
这倒是奇了,乞丐居然有私房钱?宁芊芊顿觉有趣,不禁多看了几眼。
又见那乞丐,放完茶钱之后也不坐下听书,复又躺到街边,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
宁芊芊一时不知如何评判,只觉心下一沉,扭头看向另一边。
茶铺另一旁跪着一对女童,面前放着个牌子,上写着十文一个,十五文一双。一旁等着的妇人同样的面色蜡黄瘦骨嶙峋,麻木惨然的模样好似柳絮,一碰就会碎了一般。
宁芊芊缓缓扭过头去,望向更远处的街巷。
“放你娘的狗臭屁,看你定是废太子的党羽,承明卫的贼子!"只听一声喝,一名富家子踹断了茶铺西南角的立柱,伸手揪住说书人重重砸到地上。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街巷,顿时让开一块空地,街上众人远远张望,盼着能旁观一场恶斗。
说书人扶着腰颤巍巍站起身,拍了拍灰蒙蒙的袖口,丝毫不惧地看着前来惹事之人,对着高悬的朗日,拱手道:“太子殿下不日便将回京,届时贪官、纨绔、豪奴、恶霸,都将死在殿下的青龙宝……。“
说书人慷慨激昂,还未说完,已被几名富家子团团围住,三拳两脚打了个唇红齿落。
“胡说,他佩的分明是凝霜剑。”宁芊芊望着满身狼狈的说书人,轻声说道。
砰!萧楚溪手中酒壶重重砸在桌案上,烈酒顿时撒了一半儿。
宁芊芊回过头:“啧啧啧,这可是十五年前醉红盏的老板娘亲手所酿的月华饮,管家昨日采买回府的,一瓮就要一千两呢。”
萧楚溪气的脸色愈发难看,宁芊芊挑了挑眉,没心没肺的转过身去。
说书人已捂着脸,捧着沾血的断牙仓惶逃了,围观的路人们失望的散开,复又回归日日平淡时时贫穷的人生。
富家子们大获全胜,说说笑笑着也进了这楼,宁芊芊不悦道:”什么腌臜狗,也配跟我们殿下进同一间酒楼。“
见萧楚溪并不答话,宁芊芊起身,来到酒桌前坐下:“殿下查查吧,这京城第一酒楼,莫说是吃茶了,就是静坐也是一刻千两呐。方才那几个不肖子,家里必是巨贪!”
”布菜。“萧楚溪命道。
“我去唤炙刃师傅来给你布。”宁芊芊边说边要往外走,却被萧楚溪攥住了手腕。
萧楚溪用力将她往怀中一扯,宁芊芊顺势凑了上去,一把拔出他腰间的匕首,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萧楚溪大怒,这才松开了手。
啪——宁芊芊将匕首掷在桌上,一脚踹开了房门,门口护卫忙侧过身去避让,宁芊芊却未离开,与那护卫一左一右站在酒楼雅间门外。
宁芊芊双手抱着剑,表情严肃认真,当真似个称职的护卫一般。
萧楚溪无奈,只得起身准备关上雅间的门,却正好听得一声调笑:“听说了吗!废太子萧南风之前养着个挡灾灵女,养了十二年!”
萧楚溪眼神一凛,望向楼下,一楼酒楼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正坐着几个公子哥,其中好几个熟面孔,永安侯府嫡子、刘尚书家的幺儿……
堂堂勋爵清流家的子弟,竟敢在这鱼龙混杂之地,非议亲王。
只是,他们轻贱的是萧南风,他自是不必多管闲事,却不介意听上几句,做个下酒菜,倒也是个玩意儿。
“呸,什么灵女挡灾,分明是废太子养着的禁脔。宫变那日,当今圣上勤王救驾时,二人还在东宫大殿颠鸾倒凤呐!”
竟说出这般污言秽语,萧楚溪顿时有些气恼。
“许是采阴补阳只为延命呢,说是因为灵女逃了,所以废太子这才气息奄奄。”
萧楚溪边听边看向守在门口的宁芊芊,怎奈那丫头依旧侧站着,身形未动,并看不出什么想法。
“什么叫逃,那是弃暗投明,在靖王手下效力,将来靖王登基,六宫中必有此女一席之地呐。”
萧楚溪顿时生了大气——这些蠢货,讲这些污言秽语时,竟敢提靖王府,自己摄政三年,这群人竟也没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