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门三杰国公府
取下了一件天青色的文官朝服。

    那是兄长宋越瑾的衣服。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祥云暗纹,雅致又矜贵。

    宋越修皱了皱眉。

    他平日里穿惯了玄色劲装和冰冷的铠甲。

    这种柔软又繁琐的衣服,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

    他笨拙地穿上朝服,束上玉带。

    看着铜镜里那个文质彬彬的“宋越瑾”,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松涛苑。

    皇宫,金銮殿。

    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宋越修站在文官的队列里,位置很靠前。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同情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

    他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刚刚失去亲弟,悲痛过度的世家公子。

    皇帝萧景明坐在龙椅之上,照例说了一些抚慰的话。

    “宋爱卿,节哀顺变。”

    “朕已经下令彻查此事,定会给二公子一个公道。”

    “谢陛下。”

    宋越修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接下来,早朝开始。

    户部尚书启奏,商议南方水灾的赈灾款项。

    兵部尚书上奏,讨论边关的军备补给。

    御史大夫弹劾,某某官员贪赃枉法。

    ……

    你一言,我一语。

    整个朝堂,就像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每个人说的话,都暗藏机锋。

    宋越修静静地听着。

    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征询他这个中书令的意见。

    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

    一个摆设。

    他终于明白,兄长在朝中的处境有多尴尬了。

    宋国公府,一门三杰。

    父亲宋凛是镇国公,手握重兵,威望极高。

    二子宋越修,是少年将军,常年驻守北境,战功赫赫。

    父子二人,几乎掌控了大周朝一半的兵权。

    功高震主。

    这是历朝历代,皇帝最忌惮的事情。

    所以,身为长子的宋越瑾,虽然才华横溢,却只能被按在一个“中书令”的虚衔上。

    位高,却无权。

    这是皇帝的一种制衡之术,也是一种敲打。

    同时,朝中的各个派系,也都在盯着宋国公府这块肥肉。

    太子一党,想拉拢他。

    七皇子一党,想除掉他。

    还有一些中立派,在不断地试探他。

    兄长,就是被夹在这些势力的中间,步步维艰。

    在这样的漩涡里,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早朝结束。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走到了宋越修身边。

    是太傅李岩,算是国公府的世交。

    “越瑾啊,老夫听闻你府上……唉,节哀。”

    李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多谢太傅关心。”

    宋越修低声说道。

    “如今朝局动荡,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啊。”

    李太傅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

    “有些人,为了那个位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说完,他便叹着气,摇着头走了。

    刚送走李太傅,另一个官员又凑了上来。

    是吏部侍郎,张显。

    此人是七皇子萧衍的门生。

    “宋大人。”

    张显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听闻昨日大长公主的寿宴上,宋大人与新过门的夫人,真是情深意切,羡煞旁人啊。”

    宋越修眼神一凛。

    这是在试探他。

    也是在提醒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张大人说笑了。”

    宋越修面不改色。

    “家中有孕妻,在下自然要多上心一些。”

    张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说起来,七皇子殿下对宋大人也是颇为赏识,时常提起,说宋大人乃国之栋梁,若是有空,殿下想请宋大人过府一叙,不知宋大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