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外,却冷不丁的传来一阵细碎慌张的脚步声。
屋外的侍女很快进来通传:“夫人,大少……陆公子和青松,在侯府门口!”
“门房没有您的示下,不敢随意放人进来!”
杨琼华皱眉,陆明谦此时跑来,定然又没什么好事。
“吩咐门房,不准将人放进来!”
陆明睿却将人叫住:“娘,您和妹妹用膳,我去看看!”
陆明睿带着知墨,去了侯府门口。
侯府大门“吱呀”一声大开,陆明谦就看到了从门里阔步出来的陆明睿。
陆明睿着一袭月白暗纹云锦袍,腰间系着赤金镶玉的腰带,下坠几枚玲珑玉佩,行走间叮咚作响。
乌发用一支累丝嵌红宝石发簪束起,衬得那张英挺的脸愈发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是意气风发。
而反观陆明谦,虽然也身着华服,但肉眼可见的憔悴。
重生屡屡受挫,让他心绪不定,这段日子又为了讨好李博轩,弄得疲累。
身心俱疲,饶是同样也生了一张好面孔,却因为各种奔波,周身多了一种疲于奔命,应对生活的沧桑之感。
陆明睿如今也与他差不多高了,二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陆明谦有一瞬间的恍惚,若是从前,从侯府大门口,意气风发出来的,该是他,而不是陆明睿。
他微微恍神。
陆明睿站在门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明远堂用晚膳,冷不丁的听到了狗吠,这出来一看,竟然是陆公子!”
“莫不是,陆公子嗅到了这饭香,来讨口吃的?”
陆明睿摇摇头:“可惜,侯府的饭菜,只给好狗,才不会给白眼狼!”
陆明睿说话,毫不客气。
从前说话还留着分寸,可自从上次知道是陆明谦有意构陷他,他便也说话不留情起来。
陆明谦被如此羞辱,登时睚眦欲裂:“哼,得意什么!”
“不过是仗着侯府的身份,在这狐假虎威,说到底,不过草包一个。”
“许老太傅收了明月做门生,都没有收你,我看你在养拙院,能有什么出息。”
这其实是陆明谦自己的痛点,拎着说出来,他先一疼。
他是万万没想到,许老太傅最后竟然收了陆明月教导,一个女孩子,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嫁人生子,相夫教子?
放着他不要,收了陆明月,这许老太傅,真是眼瞎。
“既然如此,你也知,许老太傅收的是我,而不是你,你在得意什么?”
声音渐近,陆明月也出来了。
她从小就和陆明谦没什么感情,又知道杨琼华不喜陆明谦,是以连忙出来替陆明睿说话。
同样衣着华丽,同样风姿绰约,并不是那种钱财堆砌出来的贵气,是底气和自信温养出来的气质。
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平分秋色,而陆明谦,毫不入眼。
陆明谦又是一愣。
他吃了瘪,也知道在掰扯别的怕是掰扯不过,忙扯到了正事。
“谁稀罕来这侯府?”
“张嬷嬷呢?你们把张嬷嬷交出来,张嬷嬷是侯府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怎么会对她出手?”
陆明睿和陆明月俱是一怔。
“张嬷嬷随你离开,如今你跑来侯府要人,当真可笑。”
陆明睿反应过来,冷嗤一声。
“张嬷嬷不在侯府,若是母亲有心留下张嬷嬷,从一开始,她就不会将张嬷嬷留给你!”
“母亲想留下张嬷嬷,她有数不清的手段!”
陆明月也冷冷开口。
“胡说,虞嬷嬷有意接触张嬷嬷,若不是杨琼华示下,虞嬷嬷怎会如此?”
这下,就连陆明月也笑了。
“无稽之谈,虞嬷嬷是母亲的贴身嬷嬷,就算派人接触张嬷嬷,也轮不到虞嬷嬷亲自去!”
陆明月说的过分笃定,陆明谦欲要说出口的话一滞。
平心而论,陆明月说的话,其实不错!
若是杨琼华有心留下张嬷嬷,从一开始,他就有的是手段。
不至于如今他屡屡受挫之后反而对张嬷嬷出手。
杨琼华不是个傻的。
可是,张嬷嬷去哪了?
恒娘说虞嬷嬷接触了张嬷嬷,陆明月又说没有。
恒娘不会说谎,那究竟,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明谦想不通!
“若还是不信,大可以交于京兆尹查办,到时,真相自会有分晓。”
陆明月又好心提醒一句,说罢,也不愿再与陆明谦纠缠,关门进了侯府。
母亲还等着用晚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