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沉重的镣铐束缚住行动,她小心地观察不远处的神所,撕开衣缝,从里面拿出芯片,接着她从住处里找出几个部件,简陋的组装在了一起。
小小的光屏在黑夜里泛着微小的光芒,手指飞快在光屏上跳动,数十条消息分别发往不同的地方。
抽象的位置被数字具现。
身体传来熟悉的疼痛感,艾维思深呼吸忍耐痛意,简易光脑里终于也有回信。
仔细看了一遍信息,她很快把芯片摧毁,接着回到床上,开始睡觉。
第二日傍晚。
艾维思被神侍带进神所二层。
上次和谢衡出去帮助文颂欲抢夺鲸骨海中的那具仿生人,贺倚往箱子里塞了巨多的炸弹,文颂欲被炸了个半死,而谢衡因为开着船离得太近,引发的旋流把他们卷了进去,眼看着两人都要被淹死,谢衡不得已展示出了他的能力,仿佛无密度般的粘液争先恐后从他身体涌出,融入海水,艰难减缓了旋流的速度。
艾维思见机游了出去,而后将跟上来的谢衡又踹了回去,然而祸害遗千年,谢衡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最后两人被萨维卡救援过来的人带走了。
回到她简短待过碰到小村庄,艾维思很快被强迫注入肌肉松弛剂,而后被带入神所第二层。
谢衡是畸变物复合体,和体内的畸变物共用一套身体。
锋利的刀刃剖开他的腹腔,无数粘液被取出放置到容器里。
艾维思冷漠旁观,谢衡的惨叫不仅引发不了她的恻隐之心反而纾解了她的心情。
而这时,她发现那团没形体的粘液居然对她表现出了趋向性。
她还要再看,然而这些神侍简单粗暴地把谢衡的肚子缝上后,就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边,她来不及细想,就被手术刀一刀划开了肚子。
一瞬间剧痛袭来,他们用手扒开她的伤口,把粘液尽数倾倒在里面。
之后每一周都要进行一次这样的手术,艾维思很快变得伤痕累累,而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艾维思冷漠地躺在冰冷的手术操作台上,旁边是面黄枯瘦的谢衡。
最后一点粘液从他体内取出,这一次神侍没有给他缝合伤口,反而就任他躺在那里。
谢衡气若游丝地看着艾维思冷酷的侧脸,手臂伸长,试图去抓住她吹垂落在操作台一边的手。
然而隔得实在是太远了,他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触摸到半分,就像是他努力这半生,依然无法得到艾维思半个正眼。
他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腹部传来的疼痛愈发难耐。
艾维思手指无意识抽搐,最后的粘液倒进装满脏器的肚子了。
她沉默地注视这些人。
噗哧。
鲜血飞溅。
温热的血液喷射了艾维思满脸,粘液汇聚成刀刃的模样,一瞬间穿透了所有神侍的心脏。
捆住艾维思的束缚带被粘液腐蚀断裂,脚腕上的镣铐也被一并腐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找到新的缝合线,给自己缝合了伤口,鲜血被粘液一并舔舐干净。
艾维思奖励似地摸了摸它,低声道:“干得不错,奥德里齐。”
粘液有些羞涩的在她手里拱了拱。
一旁的谢衡听到这句话浑身震了一下,瞳孔猛缩。
而此时,艾维思终于看向了他。
谢衡看着她漠然的眼神,心里压抑的情感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甘地大吼:“这么久了,你就没有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吗!”
艾维思轻嗤,她反问:“动摇?凭什么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手上捡的手术刀狠狠送进他的身体,“你带艾维利塔斯入侵我的故乡,让我家破人亡,族人四处飘零,一些被关在这里宛如牲畜般任人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一些被送进帝国的金苹果园,从此失去了自由和人权。”
“你居然还敢说爱我,还敢不甘?”
艾维思几乎是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她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谢衡这个时候还能说爱,还能怨恨她不爱他。
谢衡眼睛猩红,他大吼:“可不这样做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能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凭什么那个只是寄居在我身体里的恶心畸变物却能轻易获得你的喜欢!”
而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却不可以!
艾维思这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于谢衡,她连厌恶的情绪都吝啬表现。
她很冷漠地说:“你不配。”
谢衡被这句话震慑了,他茫然地看向她,终于有些迟钝的意识到,无论他做什么,无论是好是坏是恶是善,她从来都不在意。
她会在他的身旁陪他虚以委蛇,受他威胁不过是因为要借他找到帕塔安卡的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