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
或许是因为在沙漠里被连既明伤得太重,那只操控着蛇尾攻击他们的妖在他们进入绿洲后就销声匿迹了。
白天充满鸟叫虫鸣的林子此刻显得格外死寂,就连原先能察觉到的细微呼吸心跳声也都全部消失。
只有位于外围的树叶被偶尔吹来的风拨动的声音。
不用连既明提醒,秋年都能察觉到绿洲里的生机在减弱,虽说一路上的植被看起来都还很茂盛,但稍微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枝头的叶片已经摇摇欲坠,连粗壮的枝干都隐隐有了萎缩的迹象。
厚实柔软的草地也变得干而脆,一脚踩下去甚至能听见草叶被踩断的脆响,富含腐殖质的黑色黏土似乎也开始沙化。
原本生机浓郁到快要溢出的地方在悄无声息的死去。
没由来的,秋年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难过。
他想,在死亡如影随形的沙漠里,这个绿洲就是一朵充满希望的花。
可这样一朵顽强的花却在这寻常的一天里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飞快流逝着生命力,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本不应该出现……
不对!
秋年停住脚步,忽然想起了在集市上听大姨提到的一夜之间全部枯死的树林,他几乎是在瞬间就肯定了导致绿洲濒临枯萎的原因也跟那些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
跟他们正在寻找的这只妖有关。
他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在微微发抖,为了自己这个发现。如果说这只妖才是罪魁祸首的话,先前被抓捕的那条鸣蛇又是什么?
替罪羊?烟雾弹?
先前的怀疑忽然有了更进一步的证据,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秋年站在原地的时间有些长,但跟在后头的连既明没有催促他继续向前,只是同步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打破了林子里的死寂,秋年回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眼到底想要表达了什么,最终表达了什么。
他只知道连既明说出的话极大的安抚了他糟糕的心情。
“绿洲情况还没有那么差,无论是人类政府还是特管局,都不会任由那么大一块绿洲无缘无故消失的。再说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追踪罪魁祸首的路上吗?”
即使是在无光的树林里,男人脸上不加掩饰的自信依旧足以照亮这片黑暗。
“只要能找到导致绿洲生机快速流逝的原因,局里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办法挽救的。所以,现在你要好好带路。”
秋年黯淡的双眼同样被光点亮。
他对这片绿洲有着本能的亲近感,现在听见连既明说还有希望就有种抑制不住的开心。
想到这里,一阵紧迫感涌上心头,他重新确认了方向,往前走的步伐又比原先要快了几分。
两人走了一会,秋年又重新支棱起来。他脚下步子放慢了几分,等到跟连既明肩并肩后才开口:
“刚刚那只妖……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们恰好走到一个岔路口,秋年停下来辨别两边的气味差,他动作熟练地拉着男人的手臂拐上其中一条路。
不知为何,这条路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中间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行走的窄道,好不容易并肩的两人又恢复一前一后的状态。
连既明没有马上回答秋年的问题,反而是让他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他的能力有些超模,明明体型很大却能在地下不留痕迹地快速移动,而且它扛了你那么多下攻击,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秋年回想着刚才打斗的场面,依旧震撼于对那竖起来仿佛能遮天蔽日的斑驳蛇尾。
“而且它是不是还有一些灾祸的能力?它经过的地方似乎草木枯萎,那些逃跑不及时的小动物也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分一样。”
连既明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面步伐轻快的青年,还能分出几分心神回答问题:“我大概有了猜测,它应当是那几种会带来旱灾的妖之中的一种,但它应当是产生了变异,暂时无法跟特定的某一种对上号。”
“这样……啊!”
秋年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后头只离他三五步远的男人精神一绷,直接闪现将他拦在身后。
“怎么回事?”
连既明握住秋年的肩膀,就要将人带离,却被青年反手抓住,“等等!你看着树干上是不是有字!”
灌木丛后被指着的树干和周围的树并没有什么区别,大概是同个时间段发芽生长的,连粗细都相似,树皮上的纹理也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字的形状。
至少在连既明眼中是这样的。
可他看向秋年,青年的眉眼在暗淡的夜色里依旧格外显眼,此时正专注地辨认着所谓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