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年再次伸出脑袋,发现外头到处翻找的动静忽然变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他一头雾水,还以为那群人找完了准备中场歇息,就听见那个男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又开口问:
“最后的信号停在哪里?”
紧接着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就往他这个方向来了。
秋年猛地缩回脑袋,往管道深处退了几步,就在他紧张到不敢呼吸的时候,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就是这里。”
脚步声停在门边,没有再往门内走半步,但秋年莫名觉得有什么无声无息地扫过了他全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人摸了一把,他悚然一惊,扭头望向空洞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门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奇怪……那群人撤离扫尾还说得过去,但秋年不是才觉醒吗?他怎么做到隐藏自己气息的,我在这房间里完全探测不到他留下的痕迹。”
听着像是助理的人碎碎念着,似乎还想往房间里看,但是被拦住了。
“不用进去,我们找不到他的。”男人的声音伴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你通知连既明自己来接人。”
房门被关上,另一道脚步声离开了。
秋年放缓呼吸等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人去而复返,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马上又想起刚才那阵怪异的触感,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出其不意地快速回头,想着就算背后站了个摸了他一把的东西也要先发制人恐吓一番。
但背后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他庆幸地伸出舌头安抚脊背上竖起来的毛发,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开始思考刚才两人的对话。
能说出连既明的名字,又说出了他的名字,还能准确地找到这个房间,听起来很像素未谋面的同事了。
刚才那个感觉是他们在找他?
明明已经扫到了他身上,但……为什么说没有找到他?
听起来真的很奇怪,谁知道他们说的这个“连既明”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他才不要被他们三言两语傻乎乎地骗出去自投罗网。
反正他们要通知“连既明”,那就等吧。
他晃晃尾巴尖,决定就在管道里等着。
一路提心吊胆的跟踪到了此刻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骤然松懈神经后,肉垫传来的酸痛感被放大,秋年感觉疲惫如潮水般蔓延。
“……”
被关上门的房间很安静,只有细细的风声钻过门缝,连外面那群人制造出来的声响都好似远去了。
秋年又一次晃动脑袋,将困意稍稍甩开,但黑暗静谧还带有些许白噪音的环境实在催眠。他最终还是没控制住睡意,脑袋一低,压在身前的爪子上就要睡过去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上响起。
“吱呀——”
老旧的房门被推开。
“秋年。”
“谁啊!扰人清梦吗?”
即将滑入梦乡的秋年被拉回几分神志,但困意让他的脑子无法转动,自以为很大声地喊了回去,实际上脱出口的只有咪咪呜呜含糊微弱的声音。
打扰人好梦的声音消失了,秋年心满意足地合上眼,感觉自己马上要摸到周公的棋盘了。
“原来是藏在了这里。”
下一瞬,带着亲昵笑意的男声伴随着风声落在半垂的耳朵边。
耳朵瞬间立起,比身体主人更快认出来人。
*
亮如白昼的房间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好几盏强光灯将文宽完全笼罩,保证了他的所有小动作都无处遁形。
但被禁锢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手上拷着具有特殊术法,能让他无法使用天赋能力的特制手铐,他也没有半分挣扎的想法。
文宽还在回想着数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
就在他决定拼死一搏地时候,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妖喊住了他,打断了他的动作。
本应该死了的文丘从一旁的巷子里跑出来,生怕他没听见一般连声喊着他的名字,脸上的表情焦急而生动,完全不像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文宽怔然。
又是几声呼唤,他的视线木然往后看,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同样是被他认为早就死亡了的……“亲戚”。
太像梦了……还是走马灯……?
文宽恍惚想着,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内容,疑心自己其实早就被面前的男人拧断了脖子,看到的不过是死前最后的幻觉。
就像当年被掐着脖子从床底的箱子里拖出来时一样的走马灯。
本该挥出去的利爪依旧停留在胸口,甚至因为他不自觉地收缩而穿破衣服扎入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