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没有了吃喝的兴趣,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精气神。
旁人都不清楚,只以为她是被温阳长公主训傻了,只有唐氏自己知道,她是在懊悔。
以往韵安姐姐还在的时候,常告诫她要把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收起来,很多时候,瞧着弯路也许只是些崎岖的捷径呢?
她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多高贵的身份,比不得韵安姐姐,更比不得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可她是什么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就养成了踩一捧一的习惯。
反瞧着那个不在自己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明明过的那么苦,脸上却总还是笑着,传习了韵安姐姐身上的美好。
她有什么颜面再去见韵安姐姐的孩子,有什么颜面百年之后去见韵安姐姐。
韵安姐姐想必也会因为她拐弯抹角的苛责自己唯一留世的血脉而对她避之不及吧。
唐氏日日躺在床上,日日默不作声地流泪,也有之枳姑姑和湫娘喂着,才能喝下一点汤水。
骆莲生日日在床前陪伴,骆天杭日日回家照看,甚至两个已经出嫁的女儿都回了娘家好几回,唐氏的身子却没有一点好转。
一切有了转机,是唐氏躺在床上,听见骆天杭同骆敕说起白氏要回奉阳的事儿。
“儿子本意是想卢夫人离京前,能让母亲同她见上一面。可是母亲如今这副模样只怕是要作罢。”
骆敕哪能不明白骆天杭的心思,也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就由你代劳,备上一份厚礼算是咱们家的心意。”
唐氏这才硬撑着起来,喝了好几天养身养神的汤药,带着礼去见了白氏。
只是如今人虽然从床上起来了,唐氏却依旧觉得没有颜面见明霜序,只能叫人一趟趟的往大理寺送东西。
好在,明霜序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一样不落的都收下了。
唐氏的心思,要比湫娘口中的“愧疚”二字,复杂的太多了。
她一遍遍的责问自己,若是在景家翻案之前,就知道明霜序的身份,是否能像骆天杭一样的保守秘密,哪怕有一天无法为景家翻案,还甚至因为窝藏余孽而被牵连;若明霜序真的只是常人家的女儿,没有景琳琅的身份,自己是否又能甘愿儿子只娶这么一个丫头。
她越是问,心中的答案就越不敢肯定,自从同白氏见完,唐氏又是日日将自己锁在家中不大的佛堂之内,仿佛只有这里的一点檀香气味才能将她平定下来。
湫娘心中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有什么资格叫眼前人体谅自家夫人呢?以往夫人说那些不好听的话时,也未曾想过眼前人也是别人心尖尖上的心头肉。
“还请湫姑姑回去替我告诉夫人,”明霜序眼中尽是了然:“不必因为以往不会改变的事情影响当下的生活,总还是要往前看的。”
这样的话是湫娘没有想到的,一瞬间的忪怔之后,湫娘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向明霜序行礼:
“明娘子豁达。”
送走湫娘以后,明霜序琢磨着自己要做点什么晚上吃。
湫娘许是念着不方便,不留在大理寺用膳,但明霜序不会因为这个自己也不吃。
万没有因为旁人要委屈自己的道理。
新拿来的洋柿子红的均匀通透,放在鼻子前还隐隐的有香味散出来。
洋柿子少得,丰水河旁根本就没有见有卖的,想必也只有富贵人家才有门路买得到。
如此,就更改好好享用才对。
这一口酸甜与本就少见的水红,明霜序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将它熬煮成酱料为好。
去皮切丁再剁成泥,明霜序拿净布将锅上的水分全部擦干,将洋柿子泥和冰糖放在一起用小火煨
着煮,从边缘起了细细的小泡,再到中间直接鼓起大泡,水分全部随着蒸腾的热气飘散在空中。
这便是好的差不多了。
明霜序用小勺挖着,尝了一口,正是酸酸甜甜的滋味。
早上明霜序用肉馅包了薄皮的包子,正好还剩一些没有调过味道的,可以拿来用作肉酱。
明霜序虽然爱吃辣的,但却不喜欢过咸的东西,就拿着肉臊子来说,旁人家都喜欢加酱油上色调味,但她就偏用一半的黄酒来冲淡味道。
如今还有洋柿子泥,就更得能凸显这珍贵食材的味道不是?
明霜序对自己的手艺向来很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