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清酒
骆天杭那个倔脾气,即便是真的将先前与景家的婚约拿出来压他,他也不一定就范,还是说……

    可……萧温阳怎么说是她,是骆家庇护着景琳琅呢?

    唐氏想来想去,总觉得哪儿少了一环才对。

    骆莲生进屋来,瞧见唐氏还跪在地上,赶忙将她扶起来:“母亲,地上凉。”

    唐氏反拉住骆莲生的胳膊:“你哥哥今日去哪儿了?”

    骆莲生不知道母亲怎么好好的就会提起三哥,想了想:“哥哥今日早上好像在大理寺值守,结束了应该就回慈云寺找明娘子了吧?”

    慈云寺?

    萧温阳今日去慈云寺,谁人不知?是在慈云寺瞧见了谁?

    明霜序?

    唐氏忽然想到当初让唐门的暗桩去奉阳查明霜序的过往,可那过往干净的,没有一丝偏差。

    干净的,就如同被旁人抹去了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一样。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明霜序,就是景琳琅。

    “公主,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又何必这样大动肝火,伤了自己的身子呢?”

    金碧辉煌的马车之上,女侍九春一边给温阳长公主捶腿,一边道。

    “他们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前朝的旧案能翻出来平反,背负罪名的余孽能在天家的眼皮子底下,在奕京苟延残喘!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把天家当回事儿!”

    温阳长公主话说的疾言厉色,脸上却是丝毫不显露山水,仿佛就在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一样。

    九春附和道:“人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富贵,是自己拼了命挣来的。可多少人不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天家既然给的出去,自然也能收的回来。”

    “本宫倒是没有看错人。”温阳长公主伸出手在九春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可有些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竟敢欺瞒本宫!”

    纤长的手指骤然捏成拳头。

    九春小心的试探:“公主说的,可是苏平昆。”

    这样的问题自然没有答案,但九春读得懂温阳长公主的脸色:“公主可要见他?”

    温阳长公主到公主府时,苏平昆已然在了。

    旁边的烛泪已然流了不少,苏平昆跪着的身姿却依旧挺拔。

    温阳长公主直奔主位,瞧着苏平昆跪着往前蹭了两步,到自己脚边,抱拳行礼:

    “苏平昆见过长公主。”

    温阳长公主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抬脚就将苏平昆踹到。

    苏平昆被这一脚踹的半天缓不过来气,但还是马上爬起来,跪在温阳长公主的脚边:“长公主。”

    温阳长公主伸手勾出苏平昆的下巴,不得不与自己对视:“苏平昆,你好大的胆子,你敢背叛本宫?!”

    苏平昆双目因恐惧而挣得生大,温阳长公主将他的脖子绷得紧,赶忙分辨:“公主,臣没有。”

    温阳长公主似是被这话逗得发笑,松了手,往椅背上谢谢的一靠:“臣?”

    苏平昆自知说错了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大理寺后面的那个小娘子,是景家的女儿?”

    温阳长公主瞧着匍匐在地上的人颤抖不能自已,很是满意,将脚直接踩在他的背上,让他的身子压得更低。

    “苏……苏平昆并不能确定……只是有所怀疑。我……我少年时也并未近处见过那景家的姑娘,这样才……才不敢同公主禀报,只怕误了公主大事。”

    “你倒是忠心。”温阳长公主用脚点了两下苏平昆的背:“只是本宫的事儿,也能由你评判,会不会误?”

    苏平昆忍着背上突增的压力,只能继续道:“苏……苏平昆知道错了。”

    温阳长公主似是失了兴趣一般,随意的踢了踢苏平昆的肩膀,示意他将背挺起来:“错哪儿了?”

    “妄图以井底之蛙勘破公主天机。”

    “以后,你知道什么,本宫就得知道什么,重不重要,是本宫自己说的算了的。”

    “是。”苏平昆抱拳。

    “好了,本宫进来新得了杨梅酒,你来尝尝。”

    玉手轻触,九春自外面进门,端来一套酒具。

    苏平昆起身接手,第一盏酒递给温阳长公主。

    温阳长公主却不接,只斜睨着瞧他。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苏平昆只能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酒水清冽,本就带有浓郁的杨梅香气。

    但心中事不平,入口只是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