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落人散
    霁月天高。

    即便是下午刚下过雨,如今气温高了,到了晚上月亮刚刚冒头得时候,地面已经全然干透了。

    大理寺破了大案,柳寺卿给大理寺上下官差都放了假,除了照常值守的官员,大理寺再没有旁人。

    诺然空荡下来的大理寺,倒是让明霜序不太适应。

    雨后的天空倒是澄澈,骆天杭瞧着明霜序喜欢,揽着她的腰,不知在哪儿接力蹬了几下,一个纵身便上了屋顶。

    身子猛然的腾空让明霜序吓得不轻,双手死死的环住骆天杭,即便感受到了脚已经触到了实地也不松手。

    “这么舍不得啊?”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划过,明霜序偷偷睁眼往旁边瞧了一瞧,又赶忙将脸埋在骆天杭怀里。

    这么老高!他一定是故意的,坏人!

    明霜序从鼻腔里哼哼。

    骆天杭一阵轻笑,慢慢扶着明霜序坐在屋脊上。

    明霜序这才敢慢慢的睁开眼睛,瞧瞧天上更近的月亮,瞧瞧地上更小的柴火。

    即便是如此,她也死死的用相近的一只胳膊挽住骆天杭的臂膊。

    她才不要一个人掉下去,非得拽个肉垫不行。

    骆天杭瞧着对一切都很新奇仿佛是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明霜序,轻声道:“我白日里,去见了韩澍。”

    明霜序停下用自己的手指和事物比大小的游戏,也偏过头去瞧骆天杭,等着他的下文。

    “我问了,为什么要陷害前云州刺史景翌。他说云州富饶,景刺史刚直,不肯为他所用,同享富贵。这便罢了,他另找山匪合作,也是一样。景刺史缴了山匪,平了山头,还拿到了他与山匪所通的信件。他若是不构陷景刺史通敌卖国,今日之祸,只怕是十几年前就降到了头上。”

    明霜序眼底干干涩涩,半晌没有言语。

    骆天杭瞧着心疼,将她揽到怀里:“你若是难受,不如哭出来吧。往后你就能以景家后人的身份立足于天地之间,再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明霜序靠在骆天杭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往日里要哭的时候,哭的够多了,多少次蒙着被子痛哭的时候都有了,父亲母亲在天之灵,都是瞧得见的。

    “京外有慈云寺,明日我陪你,将景家老小的牌位都供上,日后你拜祭也算有地方。”

    景家的一众老少,最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明霜序歪在骆天杭怀里瞧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就将身子坐直了问: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骆天杭点点头:“结束了。”

    结束了固然是好事,她守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不需要憋着这么一口气闷在心里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事情,也解决的太过容易了。

    她想过要怎么翻旧案,无论是拦圣驾告御状,还是敲那太和城外的登闻鼓,她都在所不惜,无论是开始查案之前要打板子还是滚钉板她也都能受的住。

    可如今,竟是由另一件事轻轻松松的就带了过去。

    为景家翻案这件事中,竟然甚至都不需要她这个景家唯一后人的出现。

    匪夷所思。

    明霜序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这么个词。

    但这一切细细的说下来,并没有半分连不上的东西,就只有她自己心头隐隐的觉得那一点的不对劲。

    “所以浣娘,是因为什么要刺杀韩澍?”

    骆天杭听明霜序问就知道她已然开始往更深的方向去探寻:“你说的那个柔夫人,是韩澍派出去想将浣娘灭口的。”

    这就奇了怪了,浣娘不是韩澍的手下么?怎么会想要将自己人灭口?

    “浣娘说,那柔夫人告诉她,这是韩澍的规距,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将手下换上一批,没有人能例外。只是那柔夫人武功不敌浣娘,没杀成。”

    明霜序静静的望向骆天杭一言不发,骆天杭展唇一笑:“你想明白了?”

    “韩澍一案,牵扯到的人数不少,其中也有不少在韩澍手下做了几十年的黑活儿,这与柔夫人所说相悖,这为其一。其二,若是韩澍真的有这样的习惯,也定会好好藏住不让手下人知晓,不然哪里还会有人给他卖命,又怎么会任由柔夫人堂而皇之的告诉浣娘。其三,想要灭口简单的办法有很多,下毒,买凶,怎么会有人像江湖挑战一样下投名帖的?”

    她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骆天杭瞧着明霜序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感慨,这样的人才大奕真的很少。

    “韩澍认下了许多罪状,微有试图杀浣娘灭口一这项,一开始没有认。”

    “一开始没有认?”明霜序找到骆天杭话中的缺口。

    “后来认了。”骆天杭苦笑着摇摇头:“他若是不认,这案子如今还要再拖一拖才能结案。只是‘既然你们需要我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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