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落人散
我便认了’,这句话在你听来,算是认罪么?”

    明霜序摇摇头。

    这再明显不过了。

    无非是韩澍瞧着自己身上的罪名罄竹难书,也不在乎多这一条还没有刺杀成功的命案。

    “柔夫人对他来说,似乎只是圈养在英国公府上一只可有可无的猫儿狗儿,他并不知道她会武功。”

    “所以……徐焱也只是,真的来报浣娘失踪的?”

    不对劲的事情太多了,好像一团一团的迷雾就在眼前,挡住去路。拨开一团又有另一团迫不及待地涌到面前来。

    “是。”骆天杭点点头:“浣娘如今找到了,徐焱也奈何不了大理寺,大理寺也奈何不了徐焱。”

    “所以,若是没有徐焱这么一出,大理寺寻到那个柔夫人的尸体时,若是真的一直找不到头颅,浣娘又是寻常的被人报了失踪……”

    “那定是要比如今,搜寻证据更往浣娘的身上去靠。”

    这话一出,骆天杭和明霜序两人都同时的噤了声。

    若是这一切都是巧合,却又太巧的不像样子了。

    而若是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只怕是这一切的背后依旧有人布局,而且要比他们多想了很多步。

    骆天杭的眉头慢慢的又蹙了起来,明霜序瞧着,伸手去揉:“这不怪你,若是这一切真的是背后有人操控,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能走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月光皎皎。

    骆天杭伸手揽住明霜序的肩膀,手下的触感让他不禁的微微一愣。如今虫鸣渐起,草木疯长,身上的衣衫已经比冬日单薄了不少。明霜序瞧着双颊还有些婴儿肥,但怎么肩头上似乎感觉不到一两肉的存在?

    “你最近……睡觉可还行么?”

    感慨千言万语,堵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骆天杭只憋出来一句皱皱巴巴的这个。

    换来的只是明霜序的一声轻笑:“我好着呢,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的奕京城吧。”

    肩头一沉,骆天杭微微转头,用自己的脸颊贴着明霜序的头顶:“卢夫人这几日可还有空?不若我设个宴席,让她和我母亲在奕京先见一见?”

    明霜序抬起头,一双眼睛忽闪:“她们见做什么?”

    她脸上的纯真不似戏弄,骆天杭觉得耳根微微有些发烫:“说说……成亲的示意?”

    骆天杭这话落的极轻,要不是周遭安静无风,明霜序都快要觉得一阵风就能带走这几个字。

    夜里寂寥无声,只剩胸腔中奋然跳动的心脏不肯给人安宁,骆天杭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年幼时陪母亲听戏曲班子的时候,穿着水袖的伶人脚下生莲,踩着愈发急促的鼓点登场。

    霎那间,鼓点戛然而止,万物屹然不动,什么令人舞台观众统统幻作云烟,独剩眼前一人。

    “好。”

    ----

    明霜序趁着大理寺众人都放假的时候同柳寺卿告了假。

    给景家立牌位要沐浴斋戒,慈云寺倒是有专门供香客居住的地方。

    要将头仰到最高才能瞧见面容的大佛金光灿灿,坐在慈云寺主殿中央,半合着眼瞧着来来往往的香客。

    明霜序站在蒲团后面半晌,骆天杭就站在殿外等她,她却只站在大殿一隅抬头与佛像对视,不跪,不拜。

    有多少前来上香许愿又走了的香客,说着大佛慈眉善目,一瞧就是在普渡众生的,怎么她瞧着,多少却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假慈悲呢?

    她仿佛也站成了雕像一般,与那佛像对视。

    世人镀佛像金身,佛像护世人周全。

    这哪里是普渡众生,这与人世间的交易又有何区别?

    明霜序恍然回神,发觉自己越想越离谱,赶忙学着一个刚刚在蒲团上跪下妇人的样子,双手合十,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她向来不信这个。小时候只觉的无趣,不明白二婶婶怎么会一进佛堂就是一整日。后来就更不信了,二婶婶那样善心的人,卷进自家的灾祸无端横死,哪里像是有佛祖保佑的样子。

    明霜序只念了几句,就发觉这些于她而言毫无意义的句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令她平心静气,倒不如到慈云寺背后的山顶上瞧瞧奕京城的全貌来的让人心旷神怡。

    右脚刚迈过门槛,背后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施主留步。”

    能唤自己为“施主”的,必然是这慈云寺里的人。

    明霜序自认向来行事低调,也还没有银两投入功德箱,怎么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踏出的脚又堪堪收了回来,明霜序回头看去,是一位穿着袈裟的老和尚。

    那袈裟华丽,这人应是在寺里地位不低。

    明霜序微微一躬身,算是行礼。

    “施主不跪不拜,是不信佛祖庇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