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全。
少年清朗的眸子认真的向她寻求答案。
她展唇一笑:“当然。但害怕只是过程,并不是结果。一件事无论是怕与否,总要是去做的。”
这是姆娘的话。
这么多年,她也一直用这句话安抚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明天总还是要来的。
萧颍全重新看向月亮,月亮依旧清明。
“明娘子,其实……你有别的故事,是么?”
明霜序一愣,好好的,怎么会说起这个。
萧颍全似乎感受道明霜序探究的目光,对着月亮笑道:“你风姿光彩不同于常人,绝非寻常人家出身。出身虽是奉阳,但沧云两地口音并不完全相同。”
明霜序收回目光,只盯着脚前地上新冒出的一寸小草。
“我说的对么?景姐姐。”
萧颍全瞧着年纪小小,心思却藏得深沉。
明霜序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狂跳。
景家的案子随着英国公案在查也逐步被翻出,骆天杭早就告诉她了的,景家的昭雪只是时间问题,要她耐心再等等,如今萧颍全却忽然提出了她的身份,这算什么?
萧颍全瞧着明霜序面无血色,忽然笑得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露出左边一颗虎牙和右边刚掉了一颗乳牙的空洞。
“没想到我真的猜对了。”
猜的?
“其实是那天,我听到骆少卿管你唤作“阿琅”时就猜的,但我不确定,还专门去问了小音你的姓名。明霜序,霜序乃秋日九月的别称,景家出事就在九月。英国公案牵扯到的全部卷宗我都读过了,景家当年有一个七岁的女儿,正唤作琳琅的。”
这小子,真是学坏了。
夜风悠悠的走过,明霜序始终没有说话,倒像是萧颍全一个人自言自语:
“琳琅姐姐,明日我奏报之后,刑部复查,三司会审,这案子就定了,景家也会平反。当年罪状定的粗糙迅速,以前骆少卿讲其中有疑点不过是给皇家留颜面罢了。无论结果如何,我替父皇,给景家赔个不是。”
明月当空,凉风习习。
向来挺拔站着的少年向还在摇椅上的身影深深作揖。
刚刚长出没多大的叶子在微风的搅拌下发出低低的吟语,诉说着离人哀愁。
宣威殿上,两侧撒着初升旭日的光辉。
锦衣玉带的少年站在朝臣的最前,双目空空,背却挺得笔直。
站在黄金龙袍身侧的大监长喝:“有本启奏——”
少年侧身行礼:“臣弟有本,报英国公韩澍一案。”
“准。”
乔娘子站在自家豆腐店前,摇着团扇,瞧着西市的人来人往。
倒不是因为天气炎热,只是她这团扇是最近才新购入的,喜欢的紧,巴不得天天都攥在手里。
只是西市的人没什么好看的,开的还是那些铺子,老妇婆孺讨价还价也就那么几句,无甚乐趣。
就在乔娘子准备转身回里屋躺躺去的时候,从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像是在走,倒像是用跑的。
这下乔娘子可算是有了兴趣,复又将头伸出店外看。
果然,穿着胄甲的士兵,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走过几户,就将手中的东西往门上一贴。
是封条!
有些店铺还在营业,那士兵也不管,招呼着里面的人全都散去便将店铺封了。
顿时,哭的、闹的、甚至有去巴拉那士兵的人在西市响作一团。
就乔娘子目之可及的店铺,十家居然能封了三四家。
“这是……变天了?”乔娘子喃喃自语。
本以为如今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了,不会再有十几年前那种担惊受怕,谁曾想,怎么还是这样。
乔娘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干脆生意也不做了,直接将门关了。
大理寺后院。
穿着枣红宫衣的大监拿着明黄的圣旨,站在最中央。
空地上乌泱泱的跪了一院人,柳紊叔跪在最前,骆天杭和苏平昆就在身侧稍后的地方。
明霜序跪在角落里,同众人一起听着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英国公韩澍罪大恶极,欺君罔上……念其抵御外敌有功……褫夺诰封,幽居陋室,抄家封产,族中男子流放,女子没入奴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云州刺史景翌,治军严明,治民宽仁,遗风不泯,百姓泣念……今官复原职,赐谥号‘忠武’,从祀太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