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菌菇粥
    明霜序问这问题并不奇怪,大理寺众人上上下下都想到了。

    当初找到那具无头女尸时,就连藏花阁的花妈妈瞧了,都一口认定那就是浣娘不错,若不是骆大人坚持头颅尚未找到不许众人以“浣娘”二字称呼,只怕那卷宗上的无头女尸四个字,早就被“浣娘”二字所代替了。

    可如今活生生的浣娘就在戒律房之中,那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又是谁?

    这话没有一个人不想问。

    可瞧着那浣娘是关押在戒律房里的囚徒,说起话来却是半句规距都不能少,只由得她自己说,旁人问一概不答。

    古往今来,哪里有这样的规距。

    但偏生她交代的都是大事,刚刚开口说了一刻钟,就能搅翻整个朝野上下。

    此时在戒律房除了骆天杭之外的几个人都是胆颤心惊,这浣娘口中桩桩件件,都是逾越了他们察审权限的大案。

    “黄四娘之死更是简单,一点点迷香丢进去,地面上倒是都是水,她倒下去被水封了口鼻不能呼吸,可不就是溺水而死么?”

    浣娘要了带了软垫的太师椅,斜靠在椅背上,一双柔情凤目半睁不睁的瞧着骆天杭。

    “你讲完了?”骆天杭面无表情,侧脸用眼神询问旁边三个奋笔疾书的文房先生。

    那三位依次停笔,抬头冲着骆天杭微微点头。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记完了,记全了。

    骆天杭得了答复,也不顾浣娘还未开口答他的话,起身就是一副要走的姿态。

    “你不问我什么么?”浣娘瞧着骆天杭开了门,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急道。

    骆天杭一挑眉,折回来问:“你说了这许多,桩桩件件真假不知,你虽然牵扯其中,但到底都是直指英国公,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浣娘一听是这样的问题,方才因为情急而前倾的身子又懒洋洋的靠回后背,似乎没有人能撬开她的嘴一般。

    骆天杭一瞧她是这幅神态,便冲着以为浣娘又要开始讲而重新摆好笔墨纸砚的三人一招手,都离开了阴暗暗的戒律房。

    门“咣当”一声合上,隔绝出门里门外两个世界,浣娘抬抬眼皮瞧了一眼那被黑暗笼罩着的门框,却又觉得没什么好瞧的,复又落下重新瞧她的指甲。

    骆天杭站在自己公廨门口半晌,最终还是折身去了柳寺卿的公廨。

    这样大的事情,不是他一人能做得了主的。

    那三人誊写的版本之一,早就被送进了柳寺卿的公廨之中。他双眉紧促,上任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这样大的案子。

    门外传来三声叩响:“大人,下官骆天杭求见。”

    “进。”伴随着卷宗重重放在公案上的声音,是柳紊叔的一声长叹。

    骆天杭进门,眼前公案上的卷宗再眼熟不过:“大人可都看过了?”

    柳紊叔点头,一双厉眼直逼骆天杭内心:“你怎么想?这浣娘不过是在东拉西扯的给自己脱罪?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骆天杭低头不语。

    这答案两人都再清楚不过。浣娘能将其中许多细节说的条条件件再清楚不过,就没有可能只是胡乱攀咬。

    “下一步……还是得进宫请圣上定夺才好。”

    柳紊叔站起身,颇有些风烛残年的老态:“此事兹事体大,还牵扯到了十一年前云州的旧案,你去说不合适,我进宫吧。”

    此刻空中月已高升,“梆……”,是一更的梆子响起。

    此时进宫面圣,就如同将皇帝从刚刚暖热的被子中拉起,若是没有些倾覆朝野的大事,谁又会在这个时刻进宫。

    柳紊叔站在南书房已快半个时辰,除了一位在门口守着的大监,没有瞧到任何一人。

    “还请大监通报。”柳紊叔对着门口站的大监又是深深一礼。

    那大监年纪不轻,姿态却是放得很低:“柳寺卿折杀咱家了。这圣上那儿已经有人去通报了,您说咱家催谁,也不好催圣上不是?”

    这话说的的确是这么一个理儿。

    但真的是这样还是搪塞之词谁也不知道。

    柳紊叔叹了一口气,又在房中踱步。

    如今圣上待大理寺远不如从前,旁人或许心里糊涂,他却清楚,只是因为自己的这个身份。

    若是可以,倒不如将这个位子让给骆天杭那个小子来做。

    反正此案若是真正了结,能碍了他仕途的那件事也不复存在了。

    门口一声轻咳,身穿澄黄龙袍的少年皇帝站在门口。

    柳紊叔连忙下跪行礼:“臣大理寺寺卿柳紊叔见过圣上。”

    皇帝走至主位坐下,这才抬手算是免了礼。

    柳紊叔赶忙起身将自己所带的奏折呈上,退后两步躬身等着皇帝的答复。

    这屋内明明没有滴漏,柳紊叔却总觉得能听见一滴一滴水打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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