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肴被吃的有七七八八,一路上珠帘相撞,传来悦耳的声音。
果然是黄娘子。
这次黄娘子手上的托盘不似之前那样大的让人瞠目,只是普通大小的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粗陶的炖盅。
黄娘子在白氏和明霜序面前各放了一只炖盅,便默默的走开了。
人虽然没有说话,倒是一路上珠帘乱颤,由近至远,昭告着来人的远离。
“她这样的设计,倒也巧妙。”白氏赞叹道。
明霜序何尝不理解白氏的意思。没有大堂,只有雅间,客人随心所欲的高谈阔论,自然有些事情是不希望旁人多听一句的。
有此珠帘,有没有人敬过偷听一目了然。
只是她二人来此,独为美食,无所谓有没有人偷听。
粗陶的炖盅上没有特别绘制的图案,有的只是在烧制时自然形成的纹理,上面的盖子还略微有一点点烫手,明霜序快拿快放的将盖子掀开,里面是颜色澄亮的鸽子汤,汤面上还飘了几颗鲜红的枸杞。
这鸽子汤的卖相倒是真不错,明霜序用着专门配的勺子往下面一挖,能瞧见大块的鸽子骨肉和几朵瞧着也算上乘的菌菇。
这味道被吊的极鲜,明霜序细细品上一口还从中尝出了一点红枣的甜味,只是舀了好几勺都没瞧见这炖盅里面有红枣的踪迹。
就是这枸杞怕是的确出锅后才加的,汤中没喝到半分的枸杞味道。
只是这样也好,枸杞的腥甜会和鸽子本身的味道相冲,还是就飘在表面上做个装饰的比较好。
这一顿饭的确是心满意足。明霜序将白氏送回风遂客栈后,心里就一直琢磨着要不要也找个时候给骆天杭炖一盅鸽子汤喝。
明霜序回到大理寺的时候,意外的瞧见整个大理寺灯火通明,抱着卷宗来来回回跑的人似乎比白天当值的还要多,竟瞧着像大理寺所有人都回来了一般。
这可是少见。
明霜序一步三回头的瞧着这院中的景象,说实话,她自从参加了评选后就再没在大理寺见过这么多人了,仿佛大理寺本就是什么神秘组织,所有人都是隐于暗中一般。
“梁庄。”明霜序拉住从她身边一路小跑而过的梁庄,脸上的好奇兴致盎然:“这是怎么了?”
梁庄摆脱掉被明霜序拉住的衣袖:“你不知道,早先时候那戒律房里的女子被人暗杀了一回,刺客倒是跑掉了,但是那女子就忍不住,什么都交代了。”
“你猜,她是谁?”
一直被徐焱哭着喊着要见到的花娘浣娘呗。
明霜序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但脸上还是配合着梁庄一脸被勾起好奇的样子:“是谁是谁。”
“就是之前让那徐举子敲了鸣冤鼓的藏花楼花娘浣娘。”
她开口招供明霜序并不奇怪,但何至于这么大动静,就算是因为有人行刺……
明霜序瞧着还在身边不停忙来跑去的大理寺官差,实在是有些不解。
梁庄瞧出明霜序心头仍有疑问,便轻声道:“你瞧着这些人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
这一趟趟的,竟都是从骆天杭公廨道戒律房的往返。
难不成,这手上的卷宗……
“都是那浣娘交代的罪状。”梁庄声音极轻:“她说自己只说一次,言无不尽,但若是之后再闻,已说过的就不再说了。戒律房里不大的地方候了三位录她口供的文房,如今已然录了一个时辰了,那浣娘还没说完。”
这倒是出乎明霜序意外。
她同浣娘共处一室时,虽然自己嘴一直不停歇的讲,但浣娘似乎心志坚定一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她,要不是最后好歹有个对视,那方才梁庄讲戒律房女子真实身份竟是浣娘时,自己脸上的表情就怕不会是装的了。
“她是浣娘,那死的那位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