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愿去多想,但骆天杭是天生查案的好料子,这些事就算是陈年旧事了,但无论是自己还是姆娘都没有本事将之前与之后的联系摸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能瞒得过他。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外面有喧嚣,打破空气中的宁静,骆天杭将两只手都握住了明霜序:“你信我么?”
明霜序一愣,不知道他这样的话从何说起。
骆天杭见瞧向他的那双眸子里满满写的都是不解,继续道:“你若信我,便再隐姓埋名的过一阵。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会还你景家一个公道、一份清明。”
这倒是意料之外。
明霜序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要翻陈年旧案有多么大的阻力,绝不是像查当下有人受害的案子那么简单的。
况且,景家当年是在云州出的事,想要在奕京就洞知一切也绝不可能。
这样下来,更是难上加难。
“你早知道了?”明知道这是多此一举,明霜序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
这话却在骆天杭这儿是意料之中,点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本能反应。
他更怕她不问,自此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为什么不问我?就凭你、骆家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也是该信你的不是么?”
骆天杭抬手将明霜序鬓边的一丝碎发拨了拨:“为景家翻案,与我的情意,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不错,但就连明霜序自己自持一向喜爱置身事外,都无法将两件事剥离的干干净净。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但二人都知道,这话分量极重。
项仟启的案子涉及到四品朝廷官员,单单一个大理寺是不够审的,皇帝召了三司会审,骆天杭作为始发官,不能参与。
但骆天杭请了圣命,前往云州查私盐去了。
临走前,骆天杭专门管明霜序要了景氏夫妇衣冠冢的位置:
“自然是要提前拜一下未来岳父岳母的,让他们好放心把女儿嫁给我。”
骆天杭生怕勾起明霜序忆起往昔的伤心情绪,故意学着家里最不正经的表弟的风流说话。
“不在云州,在奉阳。”
当年她仓惶跟着姆娘出逃,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在奉阳的衣冠冢里也只有一只母亲给她绣的荷包。
衣冠冢前无名无姓,只有一块无字碑。
明霜序隐藏的很好,眼中只有一点点悲怆和苍凉。
骆天杭愈发大胆了起来,手往前轻轻一带,就将明霜序揽在自己怀里:“会有那么一天的。”
会有那么一天,她能正大光明的在奕京外香火最鼎盛的寺庙之中给她的父亲母亲上牌位。
会有那么一天,她能站在阳光之下,顶着景氏女儿的名声出行。
明霜序在依依不舍之中将骆天杭送离了奕京。
查私盐本就是机密,骆府一概不知,大理寺中也只有柳寺卿一个人知晓。
但骆天杭不放心明霜序一个人待在大理寺。
大理寺只要一日还在,就干的还是查案的差事,就会是得罪人的地方。
大年初一的事情他绝不想再上演一次。
一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被骆天杭领到明霜序面前。
这个女孩子是骆天杭向唐氏讨的。
唐氏母族是奕京新贵,之前在江湖上有几分势力,他不过向母亲要一个能保护明霜序安危的人,便收到了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有半分存在感的女孩子。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比明霜序要更加柔弱,但没有存在感也是一种本事,骆天杭只试探了几分就放心将人交给明霜序。
明霜序本是不肯的,她能将小音带在身边本就是机缘巧合,如今再多一个,秦主事哪里会同意。
骆天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小姑娘开口解释:“娘子放心,他发现不了我。”
这话说的肯定,明霜序开始不信。可只过两天她就发现,不要说秦主事发现不了这后厨多了一个人,若是她没被告知,只怕是自己也发现不了。
空空荡荡的后厨,瞧着分明依旧只有自己与小音两个人。
“诶呀。”明霜序趁着小音不在,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就呻吟了一声。
一转头,笑起来眯着眼还露着虎牙的小姑娘就站在她身后:“娘子,你找我?”
脸上全然没有识破明霜序小心思的了然。
倒是明霜序讪讪的笑着,有十二分的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玄乙。”
“师父,我回来啦。”屋外是小音的高唤。
一个回神,玄乙又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