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上没有现成的字帖,明霜序就诓着骆天杭写了一遍《阜音赋》给她。
骆天杭不明所以,一再问她写来何用。可明霜序不是闭口不言,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问了半天用途也一字未提。
骆天杭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而罢工,只能将满腹的疑问重新咽回肚子里去。
这一副《阜音赋》写的一气呵成。骆天杭的字,笔锋顿挫之处自有风骨,也不似大家一旦习成,就开始肆意狂草,作为小音的启蒙字帖很是合适。
自此无事时,小音在长桌上习字,明霜序就窝在灶前读书,读的也不过是她随口提了一句之后骆天杭寻来的各地志传及游记。
她以为这样就能慢慢的挨到年关,守了岁,就到了新的一年,偏偏一日读到正是兴起时,骆天杭推门而入,将他的《阜音赋》瞧个正着。
明霜序也不多辩解,本来么,这一幅字如今归她了,该怎么处置自然由她说了算,让小音临着写字算什么。
骆天杭倒不怪罪这个,只笑着戏称明霜序才是最该练字的那一个。
明霜序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可到了长桌面前才不得不承认,小音写的认真刻苦。若是将她的字摆在一起,只怕是不能分辨到底哪一张才是年长之人所写。
姆娘家条件艰苦,哪里有钱能让她日日习字。到了奉阳长史府,她心里清楚长史夫妇两个都是心善的好人,便更不敢多吃一口饭,多使一文钱。
明霜序哼哼唧唧,嘴上不认输,但从此也开始同小音一起练字。
字是要练的,饭也还是要做的,大理寺并不是自此就空了的。
明霜序写字写的腰酸背痛头晕眼花,硬是将小音手中的笔也放下,拉着她两个人一起到西市上转悠。
西市上许多的摊贩也关了门,想来是预备着要回家过年了。
明霜序熟识的朱屠夫还开着门,只是以往都是将那门开了干净的,如今却只是开了半扇,有人靠近还会连连摆手。
朱屠夫瞧见明霜序,依旧热情高,依旧嗓门大:“明娘子,来些肉啊?”
明霜序走过去瞧,只是案板上的肉实在不太多了。
朱屠夫笑道:“我明日就关门了,许久不见明娘子,竟是在最后一天见到了,想来就是有缘。”
明霜序瞧着案板上的肉犯了愁,若是都买回去,给大理寺众人做成午膳,也并不太够,可若是只有自己吃,又吃不了这么多。
朱屠夫笑着,将声音压低:“明娘子,我那后面还有半扇猪,要不然,一起给你送过去?”
明霜序这才亮了眼睛:“要分好的,老规矩,找秦主事拿钱。”
“好嘞。”朱屠夫自然是乐意,明霜序走后,那半扇门也彻底关上了。
冬日里能吃的蔬菜实在是少,瞧来瞧去不过就是那么几样。
直到走到最后,明霜序瞧见夏末卖给她荷叶的杨婶子,缩手缩脚的坐在角落,面前的筐子里堆着整整两筐藕。
藕在冬天并不少见,只是杨婶子衣衫单薄实在是惹人心疼,筐里的藕也算是物美价廉的好东西,明霜序给了银子,让杨婶子将藕送去大理寺。
一转弯,小胡娘子正靠在成衣店的门框上,瞧见明霜序也是热情:“明娘子。”
明霜序一侧身,将小音露了出来。
小胡娘子见到生面孔也不见外,一把就拉住小音的手:“这个是你妹子?生的好生水灵。”
小音挣脱不开,眼里满是求救的信号看向明霜序。
明霜序只是笑:“这是成衣店的小胡娘子。”
小音刚想问好,就被小胡娘子打断:“叫什么娘子,你都是我这儿的老主顾了。娃娃真乖,叫我胡姨就行。”
明霜序笑着,看小音见过礼后就被小胡娘子往成衣店里领:“我这儿就数快要过年的时候新衣多,能给娃娃穿的新衣也多,快进来瞧瞧。”
这倒是一点不意外。明霜序早就清楚,这小胡娘子是她见过那么多人之中,最适合做生意的。
小胡娘子给小音拿了几身衣服,叫她去里间换了出来给她们看。
趁着小音不在,小胡娘子拉着明霜序指着另一边道:“这边是给你这个年纪的,你瞧瞧有什么能瞧的上眼的没有?”
明霜序刚要婉拒,小胡娘子又低声笑道:“骆大人一早就交代了,你瞧中什么,只管拿就是了。知道你嫌我这里的东西贵,但这不是有人付钱嘛。我瞧见你好几次,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衣服,新年了,多少选上一身,也算了了别人的心意。”
自己选衣服自己穿,了别人的心意。小胡娘子这张嘴,当真是口吐莲花。
明霜序想来想去,的确就是这么个道理,便给自己选了一身姜黄色的袄裙,又给小音选了一身草白的。
只是明霜序坚持小音的这身要自己付钱。小胡娘子刚想说骆大人知道了是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