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菜拌饭
    骆天杭自认并不是对味道的细微之处有所分辨的人,但眼前人口中所说的,对他来说更是费解。

    菁槆还有两种味道?

    眼瞧着骆天杭将不解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明霜序猝不及防的就被逗笑,这人怎么这样可爱?

    “你手上的那种菁槆的味道,独带有青草芬芳,但这信上却是更多一份木质燃烧时的香气。准确的来说,是青松。”

    “青松?”

    独草叶燃烧时,火候并不好控制,且时时就要人在旁边照看,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燎原之势。故而云州人在燃菁槆熏盐时,都已青松木做副。青松木气味本就极浅,并不会因为在菁槆中加了这么一种木料而生出第二种味道来。

    但这只是针对于常人而言,像明霜序这样常年浸染在厨房中和许多味道打交道的厨娘来说,有没有这一种木质香气,还是有所分别的。

    所以,即便是骆天杭也在书中读过菁槆常常与青松同燃,也是闻不出其间细微的差别。

    “何故如此?”

    就算是明霜序这么解释了,骆天杭依旧是不解,有没有青松的香气竟是这么重要么?

    “青松香沉,”明霜序歪着头给骆天杭细细的讲解:“只有专门熏过的东西才会带上青松的香气,就比如说是云州盐。盐由青松与菁槆直接烘制,自然会带着青松与菁槆两种东西的味道,同理还有烘盐时用来盛盐的篦子。但云州人家中的用来盛盐的罐子就没有青松的味道了,尤其是洗过晒干后的罐子,仔细闻里面的味道,菁槆几乎占满了每一寸角落,但青松却不显一丝一毫。”

    所以,这封信是直接被这么烘过的。

    骆天杭皱着眉毛,双目紧盯着手中的信件,似乎希望自己能从上面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来。

    “盐焗鸡来喽……”

    小二一声常常的吆喝,从未闻过的味道立马就占据了骆天杭全部的鼻腔。

    这是似乎雨后山林的味道,雨不需大,但雨丝却密,没有饶过一丝的缝隙,扑头盖脸的往人身上涌来,却不疼,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不知不觉中衣服就已经自里而外的湿了个透彻。人却不想往前疾走跑到不远处的亭子下去避雨,就只在这满天的雨幕之中或走或顿,等着雨势一点点的减弱,最终从厚厚的云彩中露出半个懒懒的太阳的脑袋。

    倒是有一种凭自己一己之力将雨逼停的快意。

    “小二,再来两碗米饭。”明霜序自小就是闻着这种味道长大的,除了亲切思乡之外,并不会像骆天杭一样有这么多的漫游之言。

    明霜序用随着盐焗鸡一起送上的小锤将附在鸡子外面已经烤成外壳的盐巴敲掉,扯下一只鸡腿放到骆天杭面前:

    “想来你也没有吃过我们那里的米饭。沧云两地就连米饭做的都有巧思,米倒是同奕京一样不过是寻常的米罢了,但这煮米的水,往往都是提前在旧盐罐里静置了一夜的水,所以米饭也常常带了菁槆的味道。”

    骆天杭将明霜序递过来的那一只鸡腿放在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果然是连内里都沾上了那雨后山林的风味,丝毫不显单吃鸡肉的寡淡无趣。

    有了盐巴外壳,鸡肉的汁水很好的被锁在内里,骆天杭咬的这一口,没成想能这么鲜嫩,竟滋出来一点汁水喷射到桌子中间。

    骆天杭自持稳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时愣在原地,浑身上下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桌上的那一点算是污渍的汁水了,只有嘴巴还在不断地咀嚼,似乎留恋嘴里地那一份鲜美柔嫩。

    这样的反常,自然是被明霜序尽数落在眼里。

    只是骆天杭显得这样不自然,她也只好把笑意闷进喉咙,头偏向一边去瞧店内的陈设。

    “米饭来咯……”小二适时的出现惊扰了还在两人之间流动的尴尬,两碗热腾腾的米饭一碗一边放在了明霜序与骆天杭的面前。

    小二也注意到了那在桌子中央的一点点快要干涸的汁水,爽朗的笑道:“想是方才小的不小心将这桌子弄脏了,二位请见谅。”

    一边说着,小二还取下自己肩头一直搭着的毛巾将那一点污渍蹭掉:“二位慢用。”

    随着米饭上桌的还有一叠腌制的黑黑的酱菜。

    明霜序忍着笑舀了一勺酱菜给骆天杭:“你尝尝,这个也是沧云特有的。”

    骆天杭自是不会推脱,就着明霜序的手将那一勺酱菜尽数吞进口中,只是他吃时全然只把眼睛放在眼前那皓白的腕子上,全然没有看见随着他的动作而瞳孔放大的明霜序。

    好咸!

    骆天杭五官全部都皱到一起,一口酱菜嚼是再嚼不下去了,却也不好当着明霜序的面吐出来。

    明霜序唇边的笑意扩的更大,她以前从未瞧到骆天杭这样可爱的一面。

    “快吐出来吧。”明霜序零拿了一只空碗递给骆天杭,还将自己面前的米饭换给骆天杭。

    她的那一碗,早就同着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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