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排骨
    第二日好容易得了一日暖阳,明霜序起了大早,去丰水河旁踢踏着遛弯儿。

    丰水河岸一侧种的是一溜的柳树,如今冬日,光秃秃的就只剩下枝干。

    抬头无遮无挡,阳光直愣愣的就洒在地上,洒在明霜序的身上。

    冬日无他乐趣,就爱与这夏日中避之唯恐不及的艳阳相会,让那明明是洒向大地的阳光,被自己

    截了胡,渗入每一丝乌发的间隙,亲吻每一寸都在渴望普照的肌肤。

    丰水河边已经很少人了,明霜序站在路边,闭上双眼,仰面朝天,就任由着自己的举止在外人瞧来行为怪异,指指点点。

    “娘子,来瞧一瞧板栗啊。”明霜序被人拍了一下胳膊,她睁开眼,瞧见面前是一位带着回字纹头巾的婆子,手里挎了一篮子板栗。

    板栗到冬天最是粉糯,是怎么吃都好吃的。

    明霜序瞧向那板栗,外壳油亮,是上好的高山板栗。

    只是物美,想必价格应是不菲。

    明霜序不留痕迹的摸了模荷包,这个月月银尚有几日才会下来,真的要用口袋中这最后一点钱买甚至不够一次吃的板栗么?

    那婆子笑的殷勤,眼珠子还上下提溜着瞧了明霜序好几个来回,直到明霜序脸上带了笑问价格,这才笑道:“娘子是有缘人,我这板栗自然也是卖有缘人。”

    这话说的是在奇怪,这是大街上卖板栗的,又不是佛祖庙前赠香火的,说什么缘分没有缘分呢。

    明霜序被这婆子搞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人有几分古怪在身,便不愿意再瞧她的板栗了,转身便要走。

    那婆子一把拉住明霜序:“娘子,我这板栗可是整整好的板栗,真的不来一些么?”

    明霜序挣开自己被拉住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满身都是戒备:“我今日钱没带够,你这板栗若是好,自然是不愁卖,不必再跟着我了。”

    那婆子横跨一步拦住明霜序的去路,脸上依旧是殷勤的笑:“娘子何必骗人呢,你那荷包就在那里,我都瞧见了。”

    “你这婆子好生奇怪。”明霜序满脸都写满了“生人勿近”,仿佛那婆子再往前靠一步,就要大喊大嚷一般:“我带没带钱,又与你何干?你这板栗再好,我都不要了。”

    “娘子莫恼,娘子莫恼。”那婆子嬉脸笑着:“老婆子我今日是第一日出来卖东西,以往都是我们家那口子做的,不会说话,娘子可不要放在心上。”

    明霜序冷着的脸微微有所缓和,今日出来本就是见太阳极好,自然是犯不上为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子生气。

    “那娘子……这篮子板栗,算是老婆子我给你赔礼道歉的。”那婆子将手中的竹篮硬是塞到明霜序手上,也不要明霜序塞过来的银两,一转身就消失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

    这婆子也真是奇怪。

    明霜序提着竹篮的把,将那板栗凑近仔细瞧了又瞧,生怕有什么端倪出来。

    可终究只是一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板栗而已。

    倒是可以配菜,明霜序见真的瞧不见那婆子踪影,便转身往前走了,辜负什么也不能辜负这么好的一筐高山板栗。

    倒是那婆子在小巷里七拐八拐的,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还有一位年轻的娘子,一见那婆子,忙就是笑脸相迎:“怎么样,枳姑姑,那位明娘子可是个和善的?”

    那婆子解开头上的头巾,将原本放在袖中的一只大钗戴上,笑道:“湫娘,老婆子我一出手,哪里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呢。”

    湫娘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吩咐外面车夫赶车回府,一边笑道:“谢天谢地,三哥儿可算是有中意的人了,老爷夫人都该放心了。”

    这厢便回了府,宽阔的青棠巷,只开了一间大门,上书骆府。

    枳姑姑同湫娘两个,从偏门进了,一路往后走,来到兰时居,一进门,瞧见坐在正堂的美妇人,连声贺喜:“夫人,我们去瞧了,那位明娘子,是个模样周正的。”

    那美妇人自然就是骆天杭的生身母亲唐氏,听见躬身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也是笑道:“正正好,杭儿这心里有了人,想来为他说亲是不会再反对了。”

    枳姑姑与湫娘两个自然是称是,湫娘笑道:“那奴婢将之前就备好的聘礼单子就拿出来,咱们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慌什么。”唐氏面上笑的和煦:“这人选还没定呢,聘礼单子拿出来望谁家送去?”

    人选?

    枳姑姑同湫娘对视一眼,哪里还有不知道唐氏言下之意的。

    只是……自家夫人若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怕是这同三哥儿还是有的闹的。

    枳姑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那……那个明娘子……?”

    唐氏轻轻抿了一口茶:“她不就是在大理寺么?怕什么,又跑不了。”

    “那夫人如今提亲……”枳姑姑满脸都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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