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天杭如今是何许的年纪,具体的明霜序也并不知晓,但他那样的沉稳行事,和位及四品的官职,如何想来都不会是初入职场的毛头小子。
她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近来的行为日渐逾矩,也不是没有考量过也许骆天杭已有家室存在,只是……
只是在一切都摆上台面之前,自欺欺人罢了。
明霜序停下脚步,挂在河边的花灯忽然黯淡,世界中只剩那一角浅桃夭色的裙摆上下翩飞,如同最好时节的蝴蝶。
何必再走呢。
明霜序原路返回,可还没走上几步,又赌气一般的回身。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回去。这挂在河边的花灯不就是给人看的么,凭什么别人看得,她就看不得?
她就偏要瞧瞧,这奕京城的花灯,比她们奉阳的要好到哪儿去!
奕京城的花灯,的确是要比奉阳的精致不少。
奉阳花灯,只热热闹闹的亮着,大多都是纸糊的,同样的形制,用着不同颜色的彩纸,映出不同颜色的光来。
但奕京城的花灯,各个仿佛是争奇斗艳的姑娘一般,你在材质上花心思,我就在形状上出巧思。
明霜序一路看过去,月亮形的、兔子形的、蜻蜓形的,还有五花八门说不出来形状的。就连最简单的宫灯,也分为四面的、八面的、十六面的,各面是不一样的图案或诗词,处处都彰显着挂灯人的用心。
明霜序越看越窝火。
以往在奉阳,大家说是看灯,不过都是瞧灯下的人罢了,如今倒是真的就在看灯了。
不如回大理寺。
明霜序心中忿忿,一回头,倒是与先前就瞧见的那人四目相对。
“骆大人好。”
骆天杭微怔,他许久都没有见到明霜序这么郑重其事地同他行礼了,即便是未做大理寺后厨前,她的神态也没有这么恭敬过。
唯一的一次,似乎是自己发现了她女扮男装之事。
“明娘子好。”
即是受了礼,骆天杭便回礼,见到身边人侧目,便出言介绍:“这位是明娘子,这是家中胞妹,莲生。”
原来是胞妹。
周围的花灯似乎又亮堂了起来,人声开始鼎沸,似乎想将一切让人局促不安的心声都狠狠的压下。
骆莲生来回瞧着骆天杭与明霜序,她明明感觉这两人之间该有点什么,但似乎转瞬即逝,让人看不清也摸不到。
终于,在骆天杭的一声干咳下,骆莲生向明霜序屈膝行礼:“明娘子好。”
还不等明霜序回礼,骆莲生就一把拉住明霜序的胳膊:“明姐姐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吧?”
骆莲生倒是个自来熟的主儿。
明霜序应了,跟着骆莲生一起又往前面走。
这小姑娘之前倒是一直走走停停,似乎为每一盏花灯所新奇,如今挽了明霜序的胳膊,便将她视作这最新奇的一盏花灯。
“明娘子,不知夫家是哪一户?怎么你家官人没有同你一起来?”
后面又是重重地一声干咳,骆天杭语气中尽是对妹妹口无遮拦的无奈:“莲生!”
明霜序倒是毫不在意:“亡夫很早的时候就过世了。”
这倒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卢家的小郎君,只是想来是她语言匮乏,没有想到更好的称呼。
明霜序猛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骆天杭。
骆天杭没想到她会如此,一时两人面面相觑,僵在原地。
“大人之前这副反应,想必是早就知道了吧?”明霜序面上笑的狡黠,哪还有刚才半分失落赌气的奇怪模样。
骆天杭眼神略有闪躲,面色讪讪:“职责所在。”
骆莲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只是满心奇怪:“明姐姐你看起来年纪尚小,说是新婚燕尔也不为过,怎么能是早就过世了呢?”
明霜序随着骆莲生的力气继续往前走,笑道:“亡夫是早产出生,自小身子羸弱,七岁那年生了重病,四方求医都不得治,便想着用喜气来冲。”
“啊……”骆莲生低呼,她此时算是明白了哥哥为什么不让她问了,无论是冲喜嫁娘,还是幼夫早逝,说出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对不起啊明姐姐,我不知道。”
“这没什么。”明霜序笑着安慰一脸歉意的骆莲生:“我嫁过去不足半年,亡夫就过世,可见冲喜一事并没有什么根据。更何况,夫家不过是找个由头想接济我们家的日子罢了,即是好意,又有什么可羞愧的呢。”
骆莲生听见明霜序这么讲,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道:“明姐姐能这么想,也算是心思敞亮。正好我哥哥也是,我母亲年轻时有一家手帕交,正好两人同时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