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老农没想到明霜序说不要还真不要,气哼哼的留下一句:“我找秦主事去!”
梁庄急道:“明娘子,明日大理寺食堂就得开始起灶了,你什么都没有,这……”
明霜序在看到那满板车的白菜豆腐时就想好了,明日一早到丰水河岸去。这地方有早市,在东西市没开门时,丰水河旁就是菜农肉商的齐聚地。
只是,就在明霜序在后厨里将买来的后腿肉一点点切丝时,秦主事指挥着菜农将板车的上的白菜一个个摆进了后厨。
那菜农仿佛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瞧见明霜序眼睛看过来,一对浑浊的眼睛快要翻上天了,鼻腔里还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明霜序手中的菜刀还没有放下,直接出了后厨的门,问:“秦主事,这白菜怎么又进来了?”
秦拓一瞧明霜序手中的菜刀,吓的直接就是一步后退:“明娘子,你做什么?这可是大理寺重地!”
明霜序瞧着秦拓那副两股战战的模样,向来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挂了讥讽:“做菜啊,切肉啊。”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也合乎情理。
“大理寺若是只想找人天天的喝白菜豆腐羹,何必花大力气办什么比试,劳民伤财不说,还不知道劳的是什么民,伤哪里的财!”
明霜序承认自己进大理寺的目的的确不纯,可这并不妨碍她向来面对餐食的认真。
民以食为天,在明霜序这里从来不是一句场面话。
“你懂什么?你个新来的小丫头片子!”秦拓见明霜序的菜刀始终垂在身边,便知道她只是一时忘了放下,底气便瞬见足了起来。
“我不懂?”明霜序冷笑一声:“秦大人懂,这后厨怎么不让秦大人来做?”
“巧言令色!”秦拓刚刚拾起底气来,就将明霜序就将那菜刀挥舞到耳边,生生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秦拓,何事大声喧哗?”
“大人,”一见来人,秦拓弯身弯的那叫一个飞快:“一点小事,怎么好劳烦您出面。”
明霜序歪着头瞧着这横空出世长者,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头发半白,但目光炯炯,并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显老态。
“小娘子,你们刚刚在争论什么?”那长者一看就是知道秦拓惯是个会油腔滑调的,转过头来问明霜序。
明霜序瞧出来这个人应该是有点分量,便仗着自己无知者无罪直接问:“您是谁?”
“放肆,”秦拓夸张的一声吼:“这是大理寺柳寺卿。”
柳寺卿,柳津安?
明霜序不像秦拓那样将身子一弯到底,反而是标标准准的行了见面礼,道:“回寺卿的话,民女是大理寺新进的后厨娘子明霜序,这菜农拉了白菜豆腐来大理寺强买强卖,民女不买,但秦主事想买,故而有此争执。”
“哦?”柳津安瞧向秦拓。
秦拓讪讪笑道:“小的都付过钱了。”
“可是这菜农还没走呢,要回来还不容易?”明霜序飞快地接话,丝毫不给秦拓空隙。
柳津安又将自己的目光转向秦拓。
“小的……小的……”秦拓说不出来话了。
明霜序也不再执着于秦拓给一个说法,转过身去问那被堵在后厨里的菜农:“你这一车白菜豆腐要多少钱?“
那菜农虚虚的伸出一根手指。
“一贯钱?”
“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量大而价优,你这倒好,价格反而更贵?”
“小的种菜也不容易……”那菜农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那新来的长者一看就是这大理寺里最大的官,他虽不曾念过书,但也不傻。
“你不容易?谁容易?外面同样是菜农却要吆喝一天的人容易?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来只能吃白菜豆腐的大理寺官差容易?还是一天十二时辰有六个时辰都得被油烟熏着的我容易?”
明霜序讥讽完这几句,转过身,冲着秦拓冷笑:“不过这秦大人,倒是真容易。”
“你……”秦拓刚想说回去什么,就想起来身边还有柳津安在场,拱手苦笑道:“大人,您看她这……”
柳津安倒是脸上毫无怒色,只有挂了笑意:“好了好了。”说罢又向气呼呼站在后厨门口的明霜序,道:“本官听出来了,你这个小丫头也是为了大理寺好。这样,白菜豆腐只此一次,以后没有了。”
明霜序点头应下,但还加上一句:“这些白菜豆腐,我日日制作给秦大人,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算完。”
“好好好。”柳津安倒是答应的爽快,本来么,他也不想吃白菜豆腐的。
明霜序又从菜农那儿得到了之前两天送一次菜的惯例,向柳津安讨了直接每月初管秦拓拿十五钱银子的许可,这才回去切她的后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