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一场独角戏让他觉得没有面子,他转头看着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地说道:“可是,上次你没打赢我啊!”
“我记得滚在地面上了吧?”
“打了好几下吧?”
“是不是头还流血了?”
“还哭鼻子了嘞!”
“……”
撕裂声啃咬着我的耳膜,我不受控制地战栗着牙齿,心里已经将他撕碎了千万次。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事情。
我的人生这么漫长,我的时间这么充足,我不能为小事生气……
不能生气……
可是我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海啸,我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用力踹了他一脚,把他翻身在地面。
他捂着背痛苦地抽着气,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环视着周围有些畏惧又嗤笑的表情,转身飞跑,连忙跑进了厕所。
身后传来了他的咒骂声,我头也不回地逆风奔跑着。
直到在厕所的窗户边喘着气,我听见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我才感觉到生命的存在。
我的心又开始呼吸了。这让我感到高兴。
在和我爸斗争的岁月里,逃跑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无论是多差的环境,只要我能钻进去,只要我能躲起来,我都可以迅速跑过去。
身上也已经免疫了一些疼痛,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活着的,我就会摸摸我的心脏。
为什么每次打架的过程中,我感受不到心跳呢?为什么每次触摸心脏,都觉得冷冷的,为什么没有温度呢?
许多困惑困扰着我,直到再次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存在,我的思绪才会稍微平静。
我在心里为自己鼓气,闻着有些发酸的空气,我努力探出窗外,伸手感受着丝丝凉风从手缝路过。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一段时间后,我才探出头,快步回到教室。
我的心又开始上蹿下跳起来,一种恐惧又盘踞在我的心头。
我害怕小燕老师会认为我是个坏孩子,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小燕老师盯着门口,直到看到我露出的衣角,才轻声说道对着我道:“进来吧。”
我连忙点点头,如同刚刚学会走路一般,我不适应地快速回到座位。
“班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李天明同学撕同学试卷,这是不对的。李希之同学的行为,也是不对的。”惠美老师看着全班同学说着。
“是的老师!他踢得我好痛,要残疾了,要赔钱!”李天明连忙跳起来拍着桌子怒号道。
“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以活蹦乱跳的,如果要去看医生的话,老师可以陪你去,你家长也要去。”小燕老师推了推眼镜,撑着讲台淡淡地说道。
李天明尴尬地抽了抽嘴,想到他爸爸凶狠的表情,他脾气蔫了下去,烦躁地摆摆手说:“算了,没事了。”说完就瘫坐在椅子上,沉重的重量让椅子发出撕裂的哀嚎。
“那李希之同学有问题吗?”惠美老师转头看着我,轻声问道。
“没有问题。”我舔了舔嘴唇,轻声说。
“那希之同学和天明同学都去后面罚站一节课吧,都犯了错,罚站就当惩罚了。这件事我会和班主任说的,这样子她也可以少费心一件事。”小燕老师打开书本,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崭新的试卷,放在了我的桌前。
“开始上课!”
书本与椅子时不时发出声响,再次抬头,已经是放学铃声响起。
我把课本全都放进书包,一本本检查完以后,我从椅子上提起书包。
这一瞬间,我的肩头一滑,背带全部断裂,妈妈留给我的书包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像个委屈的孩子,放出沉重的声响。
怒火与泪同时喷涌而出,我愣在原地,缓了缓情绪,擦干眼泪,我立马蹲下抱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樟树仿佛到了花季,纷纷落下鲜红的叶子,如同一叶叶顺水而行的扁舟。
蹲下呼喊小猫,我学着猫咪的叫声,在红色的树叶上一圈又一圈的寻找着。
转了几圈,我没有看见它的身影。蹲在洗手台旁边,我在角落放下碗,放进几条煎熟的鲤鱼,最后环顾了一圈,盯着静止的空气,我沉默地站立了一会,转头走了。
几步一回头,还是没有小猫的身影,或许是去哪里蹭晚饭了吧?
并不充分强烈的情绪终于像黏着力弱的胶带一样,撕开了。
我窝在归寂的身上,深沉的寂静填满了像圆缸一样的我的身体。
“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我的嘴巴微微开合地问。
归寂没有立马作答,拉着我的手轻轻上下晃着。
麦色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摩擦,燃烧最后一寸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