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能和你聊聊吗?”我的声音在风中抖动,把我吓了一跳。
村里人口本来也不多,大多数都分散居住。我们家坐落的位置也很偏僻,靠近村里的后背山,除了耕种的需要,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
我在村里也不受待见,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朋友也不愿意和我玩,若不是上学,我几乎快要失去语言功能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我还是有归寂这个很好的朋友的。
这个女孩投来打量的目光,我条件反射,直接立正站好。
也许是这个动作逗笑了她,她突然笑了起来。
我有些好奇和紧张,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归寂。她靠在栅栏上,发丝顺着风轻轻飘向远方,笑着看着我。
我有些生气,给了一个眼神威胁,示意她不许笑了。
她笑着点点头,让我把目光投回去。
“想聊什么?”她撑着锄头,笑着问我。
我被这句话打得溃不成军,逃跑的想法盘踞在我心头,只等找准时机。
我晃晃头,从黑色的裤兜里拿出一个创可贴,轻声说:“你的脚,好像流血了。”
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紧张,于是我直接将创可贴双手递到她的面前。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可能是刚刚被茅草割了。”她低头看着伤口处,一滴鲜血顺着上一滴流过的路线,继续向下。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搞笑,仿佛脑子有病一般,有点憋不住,突然笑了起来。
归寂看着我的样子也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我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笨,又从袋子里拿出纸巾,轻声说:“不好意思,忘记拿纸巾了,你先擦一下。”
“你有点搞笑了吧?这么喜欢笑?”女孩有点无语,但是可能被我的笑感染了,也和我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啊!”一阵笑声结束,女孩以这句话做了结尾。
就这样,她慢慢和我聊了起来。
她说没怎么看见过我,我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做什么解释,她也猜出来了大概,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好像以前似乎都在家里附近活动,没怎么出现,只有上学的时候,我才会在其他地方活动。
比起嘈杂的人群,我还是更喜欢与山野为伴。我的心总是飞向了绿色的山。
她说她比我大三岁,小学毕业后没有读书了,每天在家里续命。
我的脑子里不禁浮出了一个被冷酷的时间无情啄烂的躯体,我突然战栗着身体。
一阵沉默后,我问她还想不想读书,她说想也是白想的,我想为她交学费,我想她也有享受教育的权利,她让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她按着我的肩膀,笃定道。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
大脑又在运转,灵光乍现,我告诉她,如果她愿意,每天我们可以在这里聊天,我可以和她讲课本的内容虽然不是很专业,如果愿意的话。
她点点头,握着我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看着她泪水翻腾的双眼,我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
看着不远处的归寂,她朝我笑着,表示肯定。
归寂嘴唇微动,我看清了她的话:“做的好。”
我的心东倒西歪,又东倒西歪地回了家。
就这样,我的课堂又多了一位同学。
天淅淅沥沥下落着小雨,屋檐水滴答滴答滴着,黑暗中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又忍不住笑了。
归寂也无奈地笑了笑,有些溺爱地说:“笨蛋,人家的名字你也不问。”说着装作要敲我的脑瓜。
我假装捂着脑袋,痴笑地说:“笨也是你教的,你也不提醒我。”
敲我脑瓜地手轻轻抚上我捂着脑瓜的手,我的手最后轻轻卷入归寂的手中,拉进被子里。
暖空气将我冰凉的手包裹,归寂抱着我,轻声说:“早点睡觉吧,小心长不高。”
“你长高就好了,我不要长高。”我缩进归寂的怀里,听着平稳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
当太阳即将落于山脚下时,我踏着金色的夕阳,走向另一个知识的殿堂。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我说完这句话,明珠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看了看黯淡的天色,有些抱歉地说:“明天再继续吧,已经天黑了。”
一阵拍手声里,李明珠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咱两个人也可以有稳定性吧?”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一个顶俩。”说着将手臂展开,形成一个破损的三角形。
明珠的双眼亮了,激动地跑过来,双手重叠,形成“一”字。
我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归寂,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