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速跑到妈妈身边,展开怀抱的姿势,仿佛即将飞行的雏鸟。
妈妈听到我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上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宝贝。
“妈妈,我考了第一名!”我兴奋的亲着妈妈的侧脸,笑着说。
“我们小宝最厉害了,无论考第几都是最棒的,更何况是最棒的第一名。”妈妈眼中闪着微光,好像流水在太阳下的波光粼粼。
粗糙的手轻轻揉着我的脸,如同我的皮肤紧贴在大地上,亲切却有些硌人。
我爱上了这种幸福的疼痛。
幸福总是突然降临的,拥有幸福无疑是幸运的,可保持幸福,对我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期中考试随着秋叶缓缓落地,时间继续向前。
再回神时,树枝已然成为缠绕在灰色天空中干枯的血管,指向天际。刺冷的寒风刀割我的脸,划下一刀又一刀的白雾。
“你的脸好干,到妈妈这里来,妈妈为你擦点香香。”妈妈皱着眉,盯着我的脸轻声说。
我放下背起的书包,跑到妈妈身边安静坐好。
妈妈的手轻轻地在我脸上涂抹,我盯着妈妈手上的缝隙,里面填满了白色的香香,就像积满白雪的峡谷。
“妈妈,你也擦。”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我轻轻地抹在妈妈手上。
黎明前的天空仍是一片黑暗,黑暗像潮水一般弥漫,寒冷的空气好像也被凝结在这淡灰色的梦境里。
爸爸的鼾声如飞驰的火车车鸣,冲破这安宁的寂静。
妈妈为我背上书包,笑着说:“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
“那是当然,妈妈的手最巧了。”我笑着直点头。
“有没有同学笑过你?”妈妈脸上有些担忧,轻声问。
我哽住了一下,转身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着说:“没有,大家都羡慕我有一个好妈妈。”
似乎有寒风灌进了我的鞋里,我跺了跺脚,抬头看着妈妈道:“妈妈,我上学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招了招手,我跑出了家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远处的树隐匿在黑暗里,新生的太阳躲在树后,一片树林仿佛燃烧的树火,烧开了这淡灰色的世界。
天光大亮。
冬天的夜晚总是很难熬漫长,我缩成一团还是觉得冷,妈妈不嫌弃我全身冰凉,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小宝睡觉,小宝乖。”
“都被你惯坏了,养成什么样了。”爸爸斜睨一眼,不满地说,呦呵的语气仿佛是在赶鸡回笼。
“不用你管。”妈妈头也不回地反驳。
“小宝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子抱着她的,那时候又没见你说话,我抱过一次,就要抱一辈子。”妈妈看着我,亲亲我冰凉的额头,坚决地说。
“我当时哪知道是她在肚子里。要是知道是她在肚子里,我就……”爸爸哼了一声,转头呼呼大睡。
好像有无数淡灰色的手抓住了我,我大口大口呼吸,却感受不到任何空气。
窗外雪花纷飞,世界装扮成纯白色,仿佛一场朦胧的梦。
冬天真是难熬啊。
我缩在火炉边安静的烤火,妈妈在水龙头边洗菜,手冻成通红。
“妈妈,我来帮你洗吧。”我推开椅子走到妈妈身边蹲下。
“不要。”妈妈很快的拒绝了,笑着说:“妈妈不冷,你去烤火,别冻着了,你最怕冷了。”
我看着妈妈的笑,带着苦涩的味道。
提起沉重的水壶,这是妈妈每天最简单的活,在我面前却像搬动大山一样困难。
双手发力,铁丝紧紧箍在双手交握处,将四周挤成紫色的大包。
我慢慢移动到妈妈面前,往水里倒了一点热水,喘了一口气,轻声说:“这样子会好一点吧。”
妈妈笑着说:“谢谢小宝,平常觉得提来提去费事,就想直接点省事一些,有你帮忙就好多了。”
我也和妈妈一起笑起来,水壶沿口滴落一滴水珠,在地上冒出一层热气。
时间真是不等人,每天自顾自地行走,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不知从哪天开始,妈妈让我单独睡觉。
我没有询问原因,妈妈做出的决定,都有她自己的原因。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点点头。
看着妈妈搬来的旧床板,静静地躺在火炉不远处。
柴灰将火星掩埋,但仍然有淡淡余温。
层层掩埋的火星,如同夜幕里的残星。我盯着火星发呆。
妈妈怕屋子漏风,拿着旧报纸把窗户全都堵了起来。
“妈妈知道你睡觉不会乱动的,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