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步声响起,紧接着鞋头猛地踢出,精准地踢飞了火机。他怔忡抬头,眼底映出了祝宴冷酷严肃的面庞,飞扬的发丝掠过眼前,仍一眼不眨,沉稳健壮宛如一只矫健猎豹。

    下一刻,他感觉身上一空。

    压在身上的人被活生生扯了起来,女人愤怒的尖叫声中,只见祝宴以一个非常标准的擒拿姿势将对方手臂反扭在背后,膝盖顶着对方背部,将其用力压在地上。

    “你没事吧?”然后他喘着粗气朝顾逢秋看过来,目露担忧。

    顾逢秋不由自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这分这秒,古怪的,他突然想问问这人是不是什么圣父,居然冒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旦没来得及踢走火机,以汽油燃烧的速度,大家都会死。

    ……

    祝飞雁简直是拿出毕生演技在装“圣父”。

    虽然她比谁都希望顾逢秋最好死在这里,但真相还没大白,漂泊在海上的冤魂还未归家,尘埃落定前他不可以死。

    见行凶者被压制,祝安宁心惊胆战地跑上来,一句妈脱口而出,但意识到差点说错话连忙改口:“妈、妈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离远点!”祝飞雁火气上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此刻,身下的许紫衫挣扎剧烈,正暴怒地哭喊着:“你们都是与魔鬼为伍的恶鬼!放开我!!”

    言辞理智清晰,明显不是精神病患者。

    背后有什么原因,无从得知。

    但祝飞雁很清楚,以她的力气都很难完全压制住许紫衫,那她一定是愤怒到极点,带着必死的决心来,试图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没法在这里询问许紫衫,无声咬紧腮帮子,少顷狠狠咬了一口腮肉,用十足的力道抵住许紫衫,语气里带着怒意:“有什么事不会报警?法律法规是白纸吗?当众行凶你知不知道要坐几年牢?”

    “报警、法律……”许紫衫整张脸都被压在地面的汽油上。

    地面倒映出祝飞雁肃然的表情,她死死盯着顾逢秋的方向,突兀地笑了起来:“有这种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为了有权有势的人服务的呢!”

    面对斥责,祝飞雁抿唇不语,视线垂下。

    只见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许紫衫的眼角滑下,泪水淌进油中,晶莹浑圆,许紫衫冷冷地笑起来:“说这种风凉话的你真伟大啊,你太伟大了。哪天你全家死光了,再来和我说这么正义的话!”

    紧接着,她费力地侧眼,自下而上望向祝飞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你就是一个助纣为虐的刽子手!我呸!”

    她突然朝祝飞雁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即使到这一刻,祝飞雁仍然没有忘记首要任务是进入小团体。

    许紫衫想要公道,她想要真相大白。

    她早就做好了被当成罪犯、为虎作伥的坏胚的准备,这是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即使她比任何一个人想干脆的、直接的方式审问四人。

    沉默半晌,祝飞雁心平气和地说着违心的话:“如果你认为我是,那我就是。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是你伤害我同学的理由,就算他真的罪大恶极,也该遭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私刑。”

    她平静地回望许紫衫,无意中却看到了她凌乱发间有一个闪烁着蓝光的无线耳机。

    “?”

    祝飞雁脸色一变,立刻腾出手拿起来放到耳边,伴随着许紫衫的怒骂,只听见一道沙哑的电子音响起:“你错了,深埋在滨海的罪恶需要彻底拔除,面对这些人就需要私刑,滨海才能迎来黎明。祝宴,你的反应很快,但下一次你绝对救不了他。”

    有人在指挥许紫衫?还知道她名字?

    她眉头顿时一皱,下意识抬眼看向展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