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示弱地瞪回去。
“你说得对,”甘问云拂袖往外走,“我就是无能。”
她提着玉兰扇,似乎是压着满腔怒气,每往外走一步,声音便大一分:“崔松芝!你要杀我,不必找借口!令牌也好,陛下也罢,你们容不得我,容不得须弥楼,我等偏偏也不需要你容!”
她这几步走得很快,但看起来很慢,白远川不过是跑到门槛的功夫,便见甘问云抖开扇子,平平向崔松芝脖颈削去!
“甘问云!”白远川大喝一声,“你不能——”
“我凭什么不能!”甘问云双目泛红,“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
这句话让白远川在寒风中愈渐发冷。
白远川在心中苦笑:是啊,我算是什么东西?她甘问云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氏族大家八百余人希望于一身,自然是高傲惯了的。我不过是阴差阳错得了这个令牌和笛子,才同她说得上话,若是平常,她连瞧都不会瞧我一眼,今天她不过是无奈之下才同我说许多话,我怎么会觉得她把我当朋友了?
白远川心中郁闷,那厢甘问云的扇子越使越顺,崔松芝渐渐有些落在下风。
崔松芝同她好言相劝:“甘谷主,我并非要将你交友之事禀报圣上,你不必急着同她撇清关系。”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甘问云冷笑,“我本来就同她毫无关系!”
崔松芝便问:“那你为何要杀我?难不成真的要顺应令牌么?”
“崔大人不待侍从,孤身入谷,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为何不杀?”甘问云恨声道。
崔松芝也沉下脸:“你可想过后果?”
“后果?”甘问云忽然大笑,“我正是想过后果!若是我不动手,那我要等着别人动手,等着生灵涂炭吗!”
崔松芝一凛:“你说什么?”
甘问云不答,只是加紧了攻势。
白远川猛然回神,她知道甘问云最后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往远处看去,白雪皑皑的山头上冒出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白远川这才彻底明白了。
甘问云再一次将扇子削过去,崔松芝不熟悉笛子,却对扇子无比熟悉,哪怕是用在敌人手里。她方才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这时才展露出真正的实力,将笛子一挡,一压,再往甘问云虎口上一拍,甘问云被击中合谷穴,手上一麻,扇子脱手掉落。
崔松芝用笛子去挑扇子,甘问云更快一步,用足尖一踢,那扇子便斜飞出去!
与此同时,甘问云一声呼啸,鸦舍中的乌鸦们骤然冲出!
甘问云在鸦群的掩护下从容地接住扇子,伸手往白远川裤腰上一拽,使着轻功往谷口飞去。
白远川死死揽住甘问云的肩头,崩溃大叫:“下次能不能不要拽裤腰!要断了啊啊啊啊啊!”
甘问云全然不管魔音灌耳,她在凝神听身后的声音——
崔松芝吹起了笛子。笛声中灌注着她浑厚的内力,前仆后继的乌鸦被震碎内脏,跌落在雪地之上。
甘问云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脚程很快,白远川只觉得眼前景色变换,前方的黑点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许多人。
甘问云一松开白远川,白远川便连忙又勒紧了裤腰带,松了一口气。
甘问云向那些人走去:“我不是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么?”
白远川这才看到那些人各个都带着武器,不过那些武器像是许久不用了,大都有些破旧生锈,还有些带着泥土,像是从地底挖出来的一样。
当首那个人竟然是老赵,她说:“不敢,我等听闻崔松芝领人围谷,故而前来相助。”
“崔松芝的人在何处?”甘问云问。
老赵抬手一指,白远川顺着看去,只见山头之上,居高临下,瞬间箭如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