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匕首的那人正是冷九,她追着甘问云来到了一处巷子中。
冷九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甘问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莫要多管闲事!”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甘问云阴恻恻道,“但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冷九问。
“你甘愿受令牌摆布吗?”
冷九嗤笑道:“我杀她,不是因为令牌。”
“但你杀了她,就同令牌上一样了。”
“我不在乎什么令牌,谁挡我的路,我就要杀谁。”
“这么说,你是要杀我了?”
“不错!”
冷九的刀铿然出鞘,巷子狭窄,她一脚蹬上侧壁,举刀当头劈下!
甘问云手指一翻,几根黑针弹出,自刀光间隙,直逼冷九面门。
冷九闪身避过,刀势不停,直取甘问云首级。
甘问云神色一厉,猛吹一声哨,几只乌鸦便俯冲下来,逼得冷九回护自身。
冷九挥刀逼退乌鸦,却不见了甘问云的身影,小巷中只留下甘问云轻蔑的话语。
“蠢才。”
冷九狠狠攥紧了刀柄。
白远川没有跑远,她也不敢跑远。她就躲在两个粥桶之间,适才混乱一片,竟然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白远川悄悄打量了一番,见周遭没有了冷九和甘问云的身影,才从地上爬起来。
“别说话,跟我来。”有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白远川的嘴。
那是甘问云的手。
白远川果然没有出声,她也别无选择,只能跟着甘问云来到一处破宅院中。
早有乌鸦停在院中枯树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甘问云的双眼像是古井深潭:“你还当自己是寒魄笛么?”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白远川听得心惊肉跳。
“什么意思?”白远川带着点探究之意看向甘问云。
甘问云道:“若你当自己是寒魄笛,那你便是寒魄笛。若你当自己不是寒魄笛,那就我来让你当寒魄笛。”
这句话听着古怪,但白远川觉得更古怪的是之前那句话:“什么叫——‘还’当自己是寒魄笛?”
甘问云说:“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们以前见过,是不是?”白远川没有直接点破重生的事情,她怕甘问云不是重生的,故而这般问道。
甘问云面色不变:“自然。”
“我从未甘愿当过寒魄笛。”白远川往前走了一步,不错过甘问云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难道,你见过我自称是寒魄笛?”
甘问云眉头微蹙。
“不,”两息之后,甘问云眉间舒展,“是你多心了。”
白远川却步步紧逼:“你不杀我,也知道我杀不了你。我们对彼此才是最安全的。你不也想破局么?”
白远川把从崔松芝那里学来的话,用在了甘问云身上。
甘问云不为所动:“没有意义。”
“什么?”
“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甘问云说,“我们拿什么和天斗?”
白远川却问:“为什么你也认为令牌是老天安排?”
甘问云定定地看着她,慢慢、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这是白远川第一次看甘问云笑,那笑容算不得好看,在漫天风雪之中、破屋枯树黑鸦之前,她的笑容像是含着阴恻恻的绝望,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甘问云笑得哑了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白远川急切地问。
但甘问云偏偏不答,踉跄两步撞入狂风骤雪之中:“人间生灭有谁穷……人间生灭有谁穷!”
白远川没有追过去。她望着甘问云一袭黑衣趟风冒雪,孤鸦跟随,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白远川只是有些茫然,她茫然地看了看天,又茫然地看了看地,却还是不懂这些人都打什么哑谜。
为什么不能有话直说呢?难道真的是害怕天罚么?可若真是老天所为,这令牌不就是最大的天罚么?
白远川想道:甘问云原本还好好的,自我问了“为什么你也认为令牌是老天安排?”这句话,她便像是顿悟了一般。这句话有什么稀奇么?若当真有什么稀奇,难道是在“也”字上?她并不晓得崔松芝对于老天的猜测?可这又如何?甘问云猜得是老天,崔松芝就猜不得是老天么?还是说,她知道有人也这般想,便以为坐实了老天的罪行?不对,这都不至于叫她说“原来如此”吧?她最后念的那句话想必就是她悟出的东西,只是不知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远川想不明白,她决定去问崔松芝。
但她刚走出破院,忽然听得一道迅疾的风声向自己袭来!
白远川最近被搞得草木皆兵,她“啊呦”大叫一声,连忙往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