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松芝笑了:“能说的,我自然会说。”
“那你为何要我发问?”白远川抬起眼皮看她。
“这个么,”崔松芝卖了个关子,“这个就算我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
白远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不问了。
崔松芝见她恼了,只好道:“那我直说吧。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草民有什么忙能帮到崔大人?”白远川有些阴阳怪气。
崔松芝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我想请你待在我身边。”
白远川疑惑:“为什么?”
崔松芝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来递给白远川。白远川在前世见过这块令牌,就是崔松芝身死之前抛在地上的那块。
崔松芝缓缓道:“这令牌上写着‘令玉兰扇击杀如意刀’。在下不才,江湖上略有侠名,被大家称一声‘玉兰扇’。而适才破了船底板而入的那人便是如意刀冷九。在岸上操纵乌鸦的是听鸦针甘问云。我们几人都在近日收到了一块令牌,令牌上让我们互相残杀。这令牌让我杀如意刀、如意刀杀寒魄笛、寒魄笛杀听鸦针、听鸦针杀我。你应当听明白了,现在,你就是‘寒魄笛’,所以刚才冷九才要杀你。”
“不……”白远川本来被火烤的红润的面色又变得苍白,她先前那些侥幸全被击碎了,“我不是寒魄笛。”
“我信你,”崔松芝说,“但她们不信。尤其是,冷九不信。”
“寒魄笛已不在我这里,她们怎么能还当我是寒魄笛?”白远川着急道,“我真的是捡到的那个笛子!”
崔松芝叹了口气:“人有时候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白远川问道:“那怎么办?”
崔松芝说:“你只要在我身边,我能保你安全。”
白远川欣喜若狂,就要跪下行礼:“多谢大人!”
崔松芝又将她扶起:“不必多礼,帮你也是帮我。更何况,官为民主,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白远川看似惊慌狂喜,实则心中无比冷静:崔松芝不是省油的灯,她叫我留下恐怕别有所图,我需得小心为是。
白远川又问道:“崔大人,我们要往何处去?那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崔松芝说:“圣上命我南下办事,总不能因为这荒唐令牌而耽搁了。要劳烦你随我往南跑一趟,至于这二人么,寻着机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她们慢慢谈,一起揪出幕后主使方为正道。”
白远川点点头:“大人说得不错,这打打杀杀的,就叫那……叫那渔人得了利。”
“你不必叫我大人,”崔松芝说,“我表字翠苍。”
白远川笑了一下,没敢答应。
崔松芝便也不勉强,道:“若是要说服这二人,恐怕有些困难。”
“什么困难?”
崔松芝长叹一声:“四人之中,只有你我不曾有旧,故而不曾有怨。我与那甘问云乃有一段宿仇。”
白远川心道:是了,她上辈子二话不说便杀你,想必是有深仇大恨的了。
崔松芝道:“你可知前朝之事?”
白远川想了想:“我只听说前朝由氏族把持,大官也都是那几个大姓人家去做,别的姓的人是轮不上的。后来当今圣上起义,灭掉了氏族,做官的人的姓氏就五花八门起来了。”
“你说得不错,”崔松芝颔首道,“这也不过就是十年间的事情。甘问云正是前朝大姓甘家的人,兵败之后,圣上要将大姓满门抄斩,甘家八百余口力保她一人活命。”
白远川说:“这便奇怪了,圣上难道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么?”
她这句话往严重了说,便是说圣上的不是,崔松芝却觉得天真可爱,微笑道:“圣上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只不过,一则是圣上要留个‘仁慈’的美名,二则么,圣上和甘问云约法三章,不准她出暮鸦谷、不准她交友纳仆结党营私、不准她过问外间事。这三不准一出,自然是不怕甘问云报仇的了。”
“奇怪奇怪,”白远川挠挠头,“那些甘氏族人自然也知道甘问云报不了仇,为什么还叫她活在痛苦之中?”
“你觉得活着是对她的惩罚么?”
“难道不是吗?”白远川说,“她自己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你瞧瞧她的眼睛,已经溢满了仇恨,圣上有三不准,她还是借机出谷,不就是不想活了么?”
崔松芝有些微怔,然后轻笑一声:“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你说,我若是杀了她,是不是正合她意?”
白远川似乎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也打打杀杀了,不是说动之以情……不对!你怀疑这四枚令牌是甘问云做的局?”
“难道我不该这么想么?”崔松芝扇着扇子,“她不能出谷,但她的乌鸦却能悄悄出谷。令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是不是就是她的乌鸦衔来的?”
白远川初时觉得有